那些弱小门派自然是风向往哪吹，他们就往哪倒。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姜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担忧。

谢子安拍拍她的手，“别担心，我们也在联络不想与他结盟的势力。他的武林王朝梦，没那么容易实现。”

姜筠这才松了口气，她想了想，又开口，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对了，萧书玉很有可能利用他的真实身份来蛊惑人心，他那张嘴，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我看你们可以多在外部宣传当年柳氏的恶行，以防时间久了，大家忘记了当初所受的压迫。不能只顾着和他们比拼武力，有时候舆论也非常重要。”

谢子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又带着几分欣赏。他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姜筠继续往下说：“现在苏宗主和苏碧青下落不明，萧书玉一定把两人藏起来了。其他的天策宗弟子，我倒是看见了几个，但全都唯他是从，没有一个敢吭声的。”

谢子安的手指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你说的，正是我跟何三叔担心的。我们猜测，人说不定还是在这天策宗内。”

姜筠点点头，同意他的想法。她想了想，目光落在里间的门上，声音放低了几分：“这里不比后山别院，你最好不要常过来太危险了。我想，我们以后联络，可以靠她。”她朝里间努了努嘴。

谢子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疑惑：“她？可以么？”

姜筠点了点头，目光笃定：“可以。”

如玉虽然有时候懵懵懂懂的，可她听话，嘴也严，更重要的是，没有人会怀疑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小姑娘。她是最好的信使，也是最安全的掩护。

“时间不早了。”姜筠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几分催促，“你还是抓紧走吧，肯定会有人看到你和如玉一起过来的，别引起怀疑。”

谢子安没有动，他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拇指还在她手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不想走，姜筠看得出他不想走。

“什么时候能跟我一起走？”

姜筠看着他眼底那份沉甸甸的不舍，心里酸了一下。她伸出手，食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弯起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几分认真：“等你成为武林至尊，走向人生巅峰的时候啊。”

谢子安眉头微皱：“什么？”

姜筠笑了笑，“没什么。”她说。

谢子安终于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她，然后他拉开门，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姜筠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站了很久，直到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才转身走回里间。如玉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天策宗，主厅内。

萧书玉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白紫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他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温润如玉，从容不迫。

千影坐在他右手边，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千羽站在萧书玉身侧，双手抱胸，目光淡淡地扫过厅内。

左手边坐着九星城的城主罗无思。

罗无思比萧书玉年长许多，他坐在那里，姿态恭谨，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卑。

“萧宗主，”罗无思终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罗某不才，势力有限，可听了您的想法，罗某实在是佩服。这武林百年间，死伤无数，纷争不断。若是早日能有您这样的人带领大家，拧成一股绳，何至于此啊？”

千羽听得轻轻“哼”了一声，声音极轻，转瞬即逝，可罗无思的耳朵还是动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只当没听见。

萧书玉淡然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罗城主夸赞萧某了，师父他老人家一直教导我们，要以武林之安危为重。如今他卧病在床，我这个做徒弟的，只能秉承他的意志，替他将这条路走完。”

罗无思连连点头，“萧宗主谦虚了，苏盟主能有您这样的徒弟，是他的福气，也是武林的福气。”

千影闭着眼，手里捻弄着佛珠，“萧宗主有如此仁心，祖上有知，也会感到欣慰。”

罗无思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的老狐狸。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好奇：“不知萧宗主本家在何处啊？”

千影睁开眼，看着罗无思，目光淡淡的，唇角微微扬起：“罗城主竟然不知？”

罗无思一脸疑问，看看千影，又看看萧书玉，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诠释了“真诚的好奇”五个字。

千影的声音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萧宗主实乃柳氏王朝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