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筠先是一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出现在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谢子安。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尾音还是止不住地上扬。

谢子安没有回答，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姜筠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嘴角的笑容根本抑制不住，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是风尘仆仆的味道。

如玉冲上来，两只小手使劲拽着谢子安的衣角，声音又急又脆：“你放手！放手！不许你抱师姐！”

姜筠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忍俊不禁，双手推了推谢子安的胸膛，声音里带着笑意：“先放开吧。”

谢子安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如玉，唇角弯了弯，松开了手。如玉立刻挤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挡在姜筠面前，仰着头瞪着谢子安，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

姜筠看着谢子安，问道：“怎么回事？”

如玉抢先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师姐，他会变戏法！刷的一下，就换了一张脸！”她用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在描述一件了不得的神迹，“他说还有绝活呢，要变给我们看。”

姜筠大致明白了，谢子安定是看到了如玉，故意接近她，用这些话哄住了这个小姑娘，借机通过她见到自己。

她看了谢子安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心疼。

如玉还在兴奋，拉着谢子安的袖子摇晃：“绝活呢？你快变啊，快变啊！我师姐还等着看呢！”

谢子安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他的声音放得轻柔，“那你先闭上眼睛，等开始了，我叫你。”

如玉乖乖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嘴角挂着期待的笑，她还不忘叮嘱姜筠：“师姐，要闭上眼睛哦。”

姜筠不知道谢子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忙用眼神询问他，谢子安歪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姜筠感觉不妙。

就见他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落下，如玉的身体软了下去。

“谢子安！”

姜筠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急忙上前接住如玉下滑的身体，将她扶住，她瞪了谢子安一眼，忍不住责备道：“你干什么？”

谢子安帮着将如玉扶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和几分讨好的笑意：“你放心，我这次下手很轻，不会很痛，跟上次比，力道轻了一半不止。”

“那也不行。”

姜筠看着如玉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模样，声音放柔了几分，但还是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下次不许了。”

谢子安在一旁乖乖点头：“好，听你的。”

姜筠指挥他把如玉抱到里间的床上，自己跟在后面，替如玉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好，如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姜筠看着她的脸，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叹了口气。

从里间走出来，谢子安正坐在桌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他已经替她倒好了茶，茶水温热，雾气袅袅升起。

姜筠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从喉咙一路暖下去。

谢子安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不轻不重。姜筠没有挣开，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这次守了多久才进来的？”

谢子安笑了笑，“这次运气好，就守了一天。”

姜筠的心揪了一下，守了一天，在冷风里，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危险里，他蹲了一天。

她仔细端详他的脸，瘦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那是连日奔波、不得安眠留下的痕迹。

“萧书玉现在彻底把控了天策宗，”她放下茶杯低声道来，“这里已经成了玄月门的地界了，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谢子安的笑容敛了几分，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萧书玉果然聪明。”谢子安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已经放出消息，说玄月门众弟子已幡然悔悟，全部皈依正道。不仅如此，他还提出要建立一个‘武林王朝’各门派放下成见，相互学习，不再互相倾轧，共同维护武林太平。”

姜筠的眉头拧了起来：“什么鬼？他说的怎么都是我们的词？”

谢子安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情况远不止如此，他的主张一传递出来，有的小门派立刻就归顺了。也有的反对，不想理会，却被其他门派说成‘有异心’。现在武林才是不太平，不是打打杀杀的不太平，是人心的不安。”

姜筠听得大受震惊，萧书玉这一招，不是刀剑的进攻，是人心的蚕食。

他不需要一个个去打服那些门派，他只需要放出风去，让那些门派自己去选，选他，或者被孤立。这是借力打力，既要笼络民心，又要铲除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