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那个乡巴佬居然想把混世魔王找回来！”

“真是个傻子……”

“大少爷的心肝宝贝回来，哪里还有他这个后来者的位置？”

佣人们窃窃私语，万安冷笑一声，调整出完美的笑脸，告诉哥哥：“壹壹在外面生活的很好，大家都喜欢他！壹壹甚至还养了一只小猫。”

“太好了！”哥哥很高兴，身体一点点好起来。

连哥哥都感到高兴！果然，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万安越发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

5月21日，小满。

这是万安来到万家的第一个生日。

“生日快乐！”哥哥笑着送给他一块卡地亚的手表。

万安偷偷查了价，这块表价值12w！

他喜不自胜地摩挲着表盘，心想，如果壹壹在，这样昂贵的礼物恐怕就轮不到自己了，万安得意地同万伯炫耀。

万伯笑呵呵：“小少爷喜欢就好，我在柜台挑了好久呢。”

万安一愣，这只表不是哥哥亲自挑的？

万伯看出他的心思，急忙解释：“大少爷病还没好，不好出门吹风。”

“我知道，万伯挑的我也很喜欢。”万安乖巧懂事地点点头，又垂下眼睫，假装不经意问，“哥哥今年有没有给壹壹准备生日礼物？”

万伯想到这事，烦恼地叹了口气。

“当然了，亲自准备了套房子，准备把壹壹接回来后搬去那里住。这混世魔王简直是骄奢侈糜，去年大少爷备了一幢楼装乐高积木，就为了哄他开心。”

一幢楼装玩具？万安闻所未闻。

他压下心底的不快，朝管家爷爷打听这地方。

万伯：“在主楼隔壁。不过这地方大少爷命人锁上了，你进不去。”

万宅的佣人每天早上九点开始打扫房间。

新来的女仆奇怪：“这幢大楼锁起来了，也需要打扫吗？”

女仆总管闻声而来，两条眉毛高高耸起。小女佣咽了口唾沫，闭上嘴巴。

“认真打扫，不许闲聊。”女仆总管警告，好似一只盘旋巡视的苍鹰。

等她离开后，年长的女仆终于敢开口。

“这是那位的玩具房。”她向年轻的后辈传递经验，“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总之得仔细打扫。”

她从围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对着光眯起眼睛。

“找到了！”

一把黄澄澄的钥匙插入锁孔，厚实的大门被推开。躲在暗处的万安悄悄探出头。

一条铺上地毯的通道，两侧数不清的乐高积木展示柜。踏入其中，四面八方延伸出道路，一眼望不见尽头。展示柜浩如烟海，排列错综复杂，若要顺利离开，必须拿上一张地图。

“简直像个积木大迷宫！”小女仆惊叹，“这得花多少钱啊！”

年长的女仆笑话她大惊小怪：“对大少爷来说，什么也不算，钱只是数字，昂贵的是他的心意。”

万安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生日礼物，心里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他恨恨地摘下这只表，转身离开。

*

坡河街。

任娜抱着仍在发烧的壹壹流泪。

“带去大医院看看吧。”诊所的医生告诉她，“再烧下去要变成肺炎了。”

任娜打了个哆嗦。她知道她该带着壹壹去大医院。

“……可是，钱从哪儿来呢？”

眼泪一颗颗砸在壹壹脸上，脖颈和手背。像一朵绝望的无助的乌云，任娜对她高烧不退的孩子降下局部小雨。

外边忽然传来敲门声。

任娜擦干眼泪，起身去开门。“小满……万安？”她讶异地看着门外的人。

万安无视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屋子，踏入储藏室。

他看着壹壹。被哥哥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少爷，面色潮红地躺在窄床上，痛苦地皱着眉头。

小少爷睡不惯这样狭窄的屋子吧？

哥哥看到一定心疼得要死。

两种交杂的情绪激荡不已，万安垂首，自上而下地俯视壹壹，俯视他发生地震一样巨变的人生。

“想要带猫回家？”他凑近他，轻声耳语，“你难道不知道，你早就没有家了？”

梦魇中的壹壹下意识挣扎起来，任娜局促地上前：“万安，你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万安站起身。他拍拍衣摆，冲任娜笑了笑：“任姨，我来探病。听说壹壹的病一直不见好，实在很担心。”

他看着这对母子，关心道：“王叔是不是又去赌了？壹壹病得这么重，也没钱去送医吗？”

任娜窘迫地说不出话。万安轻轻叹了口气，拿出口袋里的卡地亚手表，“它值十二万，你可以卖了，拿去治病，或者干什么都行。”

“十二万……！”任娜睁大眼睛，伸手要去拿表。

万安轻巧地躲过，朝她微微一笑：“当然不是免费送给你。”

“世间万物的交易都有条件。”他将表在任娜眼前晃了一下，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带上壹壹，一家离开葉港，永远不要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