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的围着一个女孩儿打!”
“太可怕了!”
万仞青皱起眉头,跟着人群过去。
一个熟悉的人影被围在中间,腹背受敌,步伐凌乱地躲闪。正是此前那个小骗子。
“对!左边,踹他腰子!”地上躺着的男人因疼痛而龇牙咧嘴,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扭曲的兴奋与狂热。是画室出现过的男人。
万仞青下意识挤进战圈,护住小骗子。这小孩儿现在看上去可真狼狈,身上一件薄薄的吊带裙都快被扯烂了。
“都不许动,我报警了!”万仞青大声喝道。
地上躺着的男人认出他:“怎么又是你!”
*
万仞青把任壹带上车,指使万安去买件衣服回来。
“你要把我送到警局去吗?”任壹心虚道,“哥哥,我知道错了,不要送我去警局……”
万仞青不说话,拿出生理盐水冲洗他的手心,又拿碘伏棉签涂抹消毒。
任壹意识到他妥协的态度,眼睛一亮,凑上前去又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哥哥你真好!”
“衣服买回来了——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车窗外,买完衣服回来的万安正好撞见这一幕。
万仞青耳朵爆红,对着任壹“你你你”了半天,把弟弟买来的牛仔裤T恤丢给任壹,下了车。
任壹找到了和桃花眼大帅哥的相处之道,得意地把衣服换上,假发摘了,打开车窗。
万安吓一跳:“你是男生!”
任壹笑眯眯地托腮:“对呀,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
他褪下女孩装扮,露出一对小狗一样的锋利犬齿。万安偷偷瞄了一眼大哥,嘟囔道:“原来没有直回去啊……”
任壹看着这兄弟二人,心里冒出一个坏念头,从车窗探出头凑近弟弟。
万仞青迅速拦住。
任壹无辜:“?”
万仞青:“……我以为你又想亲人了。”
万安脸猛地红了。
任壹乐不可支:“你们兄弟俩真像啊!”
万仞青转移话题,告诫道:“不要再去那家画室,很危险。”
饭碗怎么能丢?任壹眼珠子转了转,假意答应下来。万仞青看透他的想法,取一张无菌纱布覆盖伤口,再用绷带横向缠绕手心固定将他手心。
“刚打架也受伤了吧?”他严肃道,“你看,多危险,动不动就挨打。”
……我打架又没有输,是他们以多欺少,不讲武德!任壹咽下涌上嗓子眼的话。
万安打圆场:“好啦好啦,相逢即是缘分,今天我生日,咱们把这个蛋糕分了吧?”
他将蛋糕盒子放在中央的扶手箱上,取出餐具盒。万仞青制止他就这么划拉蛋糕,把餐具盒里的蜡烛拿出来。
数字1和9的两根蜡烛。
任壹一愣,好巧,这人今天也19岁?
万安笑起来,眼睛完成两枚月牙:“来吧,给我唱个生日歌儿。”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唱,两人唱中文,一人唱英文。
“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
任壹忍不住笑出来,有种奇妙的幸福感。好像自己也过上了19岁的生日。
“第一块给这个小朋友吧。”万安冲任壹笑了笑,认定他这张稚气的脸恐怕还没成年。
任壹乐道:“谁是小朋友?我今年也19岁!”
嘻嘻哈哈之间,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把奶油点上万仞青鼻尖。
“喂!”万仞青好笑,将手里的蛋糕盘子朝最近的嫌疑犯扣去。
任壹慌忙地躲闪,脸颊还是沾上了一大坨奶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油香气和水果味道,玩闹结束后三人都成了花脸猫。
“不行了不行了,我认输。”任壹笑得脸变得红扑扑,头发乱七八糟,更像只小狗了。
万仞青看着他,正色道:“不许再去那间画室了啊。”递出一张名片,“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找我。”
万安也紧随其后举手:“还有我,有事儿找我也行。”
真是一对默契兄弟,任壹抓起名片,所以说塞进包里,没在意。
万安忽然叫起来,指着万仞青的耳垂:“哥,你的耳钉怎么不见了?”
万仞青叹了口气:“之前就掉了,到处找也没找着。”
任壹帮忙问道:“长什么样子?”
万仞青:“乐高积木的形状。”
任壹一愣,脑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他不由自主翻开包里的名片。
极简设计,大片留白,只在角落用极细的字体压印出艺术工作室logo和老板姓名。
“The 32nd of December工作室……”任壹一字一顿念出声,“万仞青。”
像一根被剪短的琴弦,“铮”的一声,戛然而止。任壹猛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