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直接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
泽宇没有回应她。
「闭嘴。」
她的声音有点发哽。
「谷泽宇。」
「你以为我怕的是这个吗?」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声音却很小。
「我怕的,是有一天你突然......」
整个屋子都静了。
泽宇看着她,眼底的红意越来越深。
那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她原本不该一路走到这里。不该从那个清晨之后,还要一步一步,走进他这样的人生。
可她已经抱住了他。
那么紧。
已经来不及了。
他终于很轻地抬起手,把她抱进怀里。
房间里只剩氧气很细的声音。
海还在外面,一下一下拍着岩石。他落在她背上的那只手,许久都没有动。
那一晚,苒苒几乎没有睡。
海边的夜,很安静。
整栋房子里只剩下两个声音......海浪,还有泽宇的呼吸。
沙发被她拉平了一点。泽宇半躺着,鼻管还在,便携式氧气机放在地上。她低头看过一次电量和余量,什么都没说,只把手机放在手边,连急救号码都已经先开好了。
只要他有一点不对,她就按。
夜一点一点往前走。
她起来过一次,替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手碰到他时,才发现他的手还是凉的。
她没有把手收回来,只轻轻握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那口气还稳着,才又慢慢松开。
天快亮的时候,气流声开始变弱。
苒苒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剩不多了。
她不敢动,也不敢挪开,只能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幸好,他的呼吸还是一点一点稳着,只是很浅。
海面开始泛出灰蓝色时,她的眼睛已经酸得发胀,整个人也累得发沉。可她还是撑着,一直到早上。
七点多,泽宇醒了。
第一个感觉是光。
落地窗外的海,被晨光照得很亮。他慢慢睁开眼,然后看见苒苒。
她还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整个人缩在那里,眼睛红得很明显。
泽宇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
「苒苒。」
她立刻抬头。
「你醒了?」
声音很轻,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听起来还有点发涩。
泽宇很快就看出来,她几乎一夜没睡。
「妳就这样守了我一晚?」
苒苒没有回答,只低声说:
「我们回南岸。」
语气很平静,像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泽宇坐起来,胸口还有一点闷,却比昨晚好很多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机器,心里大概也明白了。沉默片刻之后,只说:
「好。」
回程是苒苒开车。
泽宇原本还想说自己来,最后只是坐进了副驾。她一路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高楼。
桥。
再熟悉不过的南岸。
城市一点一点重新回到眼前。车停下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才像终于缓下来一点。
回到公寓,泽宇第一句话就是:
「妳回去去睡一下。」
苒苒摇头。
「睡不着。」
她站到窗边。外面阳光很亮,雅拉河在楼下安安静静地流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去看医生。」
泽宇回得很快。
「不用。」
「我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苒苒转过头看着他。
「谷泽宇。」
他还是那句。
「真的不用。」
苒苒没有再说。
只是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靠着他。
谁都没有再开口。
泽宇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很轻。
城市一点一点热闹起来,阳光也越照越亮。到了晚上,苒苒还想留下。
泽宇这次却很坚持。
「回家。」
苒苒皱起眉。
「我可以睡这里。」
他摇头。
「不行。」
声音不高,却很坚决。
「妳今天已经撑太久了。」
苒苒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