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淮竹接过去,把剑抱在怀里,摸了摸剑鞘上的裂纹。
“多谢。”
“不用谢。这是你的。”
当天下午,莫淮竹背着两把剑——一把自己的,一把林泽的——出了北门。老刘头送他到城门口,他把包袱背在肩上,朝老刘头抱了抱拳。
“老伯,走了。”
“走好。”
“你保重。”
“你也是。”
莫淮竹转过身,走出北门。他的背影在官道上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老刘头站在北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他想起那把剑在他柜子里放了快两年。他每天擦,擦得锃亮。现在剑被莫淮竹带走了,柜子里空了一块。他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但他知道,剑应该跟着莫淮竹。剑跟着他,就像林泽跟着他。走到哪跟到哪,跟一辈子。
老刘头转过身,走回了城主府。
二月初二,龙抬头。沈渡去了一趟北山。他带了一壶酒,倒在坟前,又带了一沓黄纸,点着了。火苗蹿起来,纸灰飞得到处都是。
“林公子,莫淮竹把你那把剑带走了。”他蹲在那,看着那座坟,“他可能是想你了。带着你的剑,就像带着你。”
风吹过来,桃树的枝杈摇了摇。沈渡看着那两棵树,它们还是光秃秃的,但枝头上的芽苞已经鼓起来了,硬硬的,鼓鼓的,像要撑破了。快开春了,快开花了。
“今年花开了,我再来看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过身,下山了。
三月三,桃树开了花。
今年开得比去年更多,满枝满杈的,粉白色的花瓣,密密麻麻的,把整棵树都裹住了。从远处看,像两团粉白色的云,飘在半山腰。老刘头上山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那两团云。他站在半山腰下,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上走。
走到坟前,他蹲下来,把供台上的枯叶和土擦干净了。供台上摆着那面铜镜和那支笔,镜子还在,笔也在。镜面被风吹雨淋得有些花了,笔杆上的字也有些模糊了。老刘头用袖子把镜面擦了擦,又把笔杆上的灰吹了吹。
“林公子,花开了。今年开得比去年多。你好好看。”
他从怀里掏出两块月饼——去年的,一直没舍得吃。月饼硬了,干了,裂了。他把月饼放在供台上,摆在花瓣旁边。
“去年的月饼,没吃完。你凑合吃。”
他蹲在那,看着那些花瓣从树上飘下来,一片一片的,飘飘悠悠的,落在他头上、肩上、膝盖上。他不躲,让它们落着。风吹过来,桃树沙沙地响。他蹲在那,听着那个声音。
他想起莫淮竹走的时候说——“老伯,我还会来的。”他等着他。等他来,等他从那条路上走过来,从北门进来,走到门房门口,叫一声“老伯”。他会给他下面,给他沏茶,跟他说话。说什么都行。说林公子,说桃树,说那面镜子,说那支笔。说什么都行。只要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