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他曾经以为的逃离,从头到尾都不干净。
沈翊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足够让贺临把所有要炸开的情绪都咬住。
沈翊重新看向二号:“你找我们,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二号低低笑了一声,“我找的是你。”
“我?”
“你能压住灯塔,说明你已经碰到那条线了。”他看着沈翊,眼神第一次真正变得凝重,“黑塔那套东西,最怕的不是逃出去的人,是能把整套链路重新接回去的人。你要是再往下追,会碰到灰港下面那座旧封存井。”
沈翊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脑子里把刚才接到的潮汐仓、旧信标室、下层藏档点和二号口中的“封存井”全部串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只剩一个。
他们不是在找一个活口。
他们是在撬整条旧实验链的入口。
“入口在哪?”沈翊问。
二号看着他,半晌才道:“给我一台终端,我带你们去。”
贺临冷笑:“你以为我们会信你?”
“你们不信我也得去。”二号看向他,语气很平,“因为再晚半小时,接走HL-07的人就会把下面的门关死。到时候你们想找的,不只是黑塔旧账,还有贺临你自己那份原始记录。”
贺临瞳孔骤缩。
沈翊已经抬手按住他的肩,硬生生把他那一点失控压了回去。
“可以。”沈翊说,“但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还活着。”
二号静了很久。
久到贺临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慢慢抬起眼,声音低得几乎像一句从废墟里刮出来的旧话。
“因为当年有人把我推了出去。”
“谁?”
二号没有看贺临,也没有看沈翊,只望着那盏被沈翊强行压得安静的观测灯。
“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这句话一落,贺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沈翊的神色却没有变。
他只是把终端重新扣回掌心,做了一个很短的决定。
“走下层。”他说,“贺临,开路。二号,带路。”
贺临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应了一声。
这一次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路线。
他只是在经过沈翊身边时,极低地说了一句:“你要是敢把我当成另一个样本。”
沈翊偏头看他,眼底情绪很淡,却压得住人:“那你就自己把我按回来。”
贺临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灯塔底层的暗门被重新打开时,外面的海风正撞在钢壳上,发出一声很闷的回响。
像旧塔在应声。
也像真正的黑塔,终于开始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