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核心回声

矿带越往里，光线越冷。

被劈开的那台重型驻防机甲还在缓慢翻转，破裂胸甲里不停往外喷散碎火。贺临一刀掀开它之后没有回撤，反而顺势踩住一块断裂矿岩，借力再次前冲，像是打算一口气把那团冷光直接钉死在最深处。

“先别进太深。”

沈翊的命令落下得比火控提示还快。

贺临机甲动作顿了半寸，刀锋却仍指着前方：“它在退。”

“不是退。”沈翊盯着主视野里的数据流，“是在引。”

几乎就在他说完的下一秒，四周漂浮的矿石残骸同时震了一下。

不是爆炸造成的震荡，而像某种看不见的频率从矿带中枢向外扩开，轻而缓，却精准扫过了他们所有人的精神链接接口。侧翼两名联邦驾驶员瞬间闷哼出声，其中一台轻型机甲险些撞上旁边补给臂。

“我听见声音了。”二组驾驶员声音发紧，“有人在我的频道里说话。”

舰内通讯一静。

“说了什么？”沈翊问。

“说……让我把火控权限交出去，说这里不是联邦边境，是回收站。”那人额角全是汗，“像直接在脑子里响的，不是外放通讯。”

贺临冷笑了一声：“会装神弄鬼。”

可他的尾音刚落，那团悬在矿带最深处的冷光忽然一缩一张，紧接着，公共频道里真的响起了一道失真的人声。

“贺临。”

那声音太像真的，连声线里那点惯常压着的冷意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所有人都看向他。

贺临眼神却一下沉下去。

因为那不是他的声音。

那东西叫的也不是别人会叫的语气。更像某段从旧记录里被挖出来的残响，生硬拼接之后，偏偏又足够逼真。

“别理。”沈翊说。

贺临没应，只是握刀的手背绷起一层青筋。

冷光再度震荡，第二道声音跟着落下，这一次更近，几乎像贴着每个人的耳骨响起。

“接管权限转移中。”

“匹配对象，贺临。”

“精神域阈值，失稳。”

这几句比起“说话”，更像某种旧式实验日志在被强行播放。联邦那几名作战员脸色齐变，其中一人低声骂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沈翊没答。

他已经看见了。

那团冷光表面那些细密纹路，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结晶，而像被压缩到极致的精神回路。它并不是单纯释放干扰，而是在不断扫描周围驾驶员的精神特征，抓取最不稳定、最尖锐的部分，再把它放大、复制、反投回来。

它会说话，是因为它偷过别人的声音。

它会逼人失控，是因为它专挑裂口下手。

而此刻，它盯上的显然是贺临。

“沈翊。”贺临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发沉，“我想过去。”

“我知道。”

“不是战术推进。”贺临盯着那团冷光，眼底一片危险的暗色，“我是说，我想亲手拆了它。”

沈翊通过共享链路感受到了他的波动。

那不是普通战意，而是更深一层的攻击欲，是那东西刚才那几句话精准勾出来的旧创反应。像有人对着一头本就难驯的狼，故意把困住过它的锁链拖到它眼前。

换个人，现在大概已经会先想办法安抚。

沈翊没有。

他只是平静开口：“想拆可以，但按我的节奏拆。”

贺临呼吸一顿。

下一秒，沈翊的精神力从主控位直接压进了双舱链接中枢。

不像封闭室里那种深层探查，这次更直接，也更锋利。那股属于支配系的意志像一道笔直落下的钉，把贺临已经扬起的失控波峰硬生生钉回了阈值线内。没有温柔，没有迂回，只有绝对清晰的秩序感。

“你只负责冲。”

“其余的，我接。”

整条共享链路都安静了一瞬。

贺临低低吸了口气，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是被安抚后的平静，而像被更强的压制迎面撞上后，反而彻底起了兴致。

“行。”他说，“我听你的。”

侧翼四人同时沉默。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贺临说这句话，可在真正的战场里，在他明显快被什么东西激怒到边缘的时候，他居然还能因为沈翊一句话就把状态收回去。这种事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重新编队。”沈翊接过全队视野，“一组切下方矿带，二组留右侧补给臂做火力钳制，不要再试图接近核心频段。你们不是它的目标，靠近只会被它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