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战术模拟加测的消息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机甲院主训练场外的观测席就坐满了。

这不算正式比赛，却比联赛预选还热闹。

原因很简单。

一个战术系的新生，要开最低配训练机，一对三，打机甲院首席队。

所有人都在等他被拆掉。

沈翊到场的时候，场内已经亮起了加测模式的淡蓝色光幕。三台灰银训练机并列停在另一侧，机体外壳都做过参数微调，是机甲院常用的对抗配置。站在最前面的秦述正低头检查武器挂点，程越和另一名重装系学员韩谦分列两翼，摆明了是标准夹击阵。

季教官站在场边，语气没有一点起伏：“规则很简单。实战限制，训练机参数公开，不允许外援，不允许中途替换精神舱。沈翊，一号机。秦述小队，二号、三号、四号机。若一方失去行动能力，判负。”

程越隔着头盔夹在臂弯里笑了一声：“季教官，真按失去行动能力算？那一会儿别说我们下手重。”

场边顿时跟着起了几道哄笑。

沈翊没理会。他站在自己的机位前，抬手按上舱门识别区。最低配训练机的外壳旧得发白，关节转轴也有细微磨损，和对面三台特调机摆在一起，像一件被随手扔进战场的旧工具。

可他看过去时，目光里没有半点嫌弃。

像是在看一件还没被叫醒的兵器。

二层观测席最前排，帝国交流团被单独隔出一片区域。贺临靠在金属护栏边，手里转着那枚没点燃的能量点火器，眼神淡淡落在场上。

他旁边的副官压低声音：“联邦这边真敢放人上。”

“他们不是敢放。”贺临说，“他们是想看他怎么活。”

副官沉默了一下，又问：“您觉得他能赢？”

贺临手上动作停了停，唇角勾起一点极轻的弧度：“你问错了。”

“该问的是，他准备先拆哪一个。”

下方，沈翊已经入舱。

舱门闭合的一瞬，训练机内部老旧的启动音在他耳边依次亮起。神经接驳针落下，冰凉的触感贴上后颈，视野随即被淡白色的数据流覆盖。

操控系统发出平直的提示音。

【精神链接建立中……】

【机体同步率：31%】

【建议驾驶模式：基础手动】

基础手动。

这是系统对低配机和低适配率最保守的判断。

沈翊坐在驾驶椅里，指节搭在操控杆上，缓慢闭了下眼。

下一秒，细薄而无形的精神力自精神海深处铺开，没有暴烈地砸向机体，而是像一把极锋利的线，沿着老旧的回路一寸寸探过去。

他不是在接管。

他是在告诉这台机甲，谁才是此刻的意志中心。

原本停滞在三十一的同步率无声跳动。

三十五。

四十二。

五十七。

再往上时，观测面板突然闪了一下，像是某种被压住的本能在迟疑、试探，而后缓缓低头。

六十九。

已经足够了。

沈翊睁开眼，机舱前方的透明视窗彻底亮起，整台训练机在原地抬头，脊背线条绷出利落的弧。

场边负责记录数据的学员愣了一下：“这台一号机的启动延迟……没了？”

季教官没出声，目光却沉了两分。

最低配训练机最大的短板，不在武器，不在装甲，而在响应。

可此刻那台旧机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头刚刚睁眼的兽。

“倒计时十秒。”

光幕中央跳出鲜红数字。

十。

九。

八。

秦述已经率先抬起重刃，程越切入左侧高速位，韩谦则把肩载炮口压低，对准中场。三人没有留手，开局就是标准的围剿阵形。无论沈翊选正面对冲还是后撤避让，都会立刻被炮火逼进死角。

观测席有人低声说：“完了，三角锁场。”

“这种阵，正式联赛里也够看了。”

“战术系那新生要是能撑过两分钟都算厉害。”

贺临没说话，只看着一号机微微侧了下肩。

三。

二。

一。

“开始。”

蓝光熄灭的同一瞬，韩谦先开火。

肩载炮不是为击杀，而是为封位。三枚低爆训练弹呈扇形砸向一号机前路，几乎把所有正面空间全部锁死。与此同时，程越的轻型机已经切入左翼盲区，推进翼震出尖锐的破风声，秦述则正面压上，重刃平举，根本不给沈翊拉开距离的机会。

这是把人往角落里赶，再用近战重压直接碾碎节奏。

可一号机没退。

它甚至没有如众人预料那样先做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