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训赛结束后，联邦看台上的气氛仍旧没能平下来。

谁都没想到，一个从后勤整备转上来的新生，会在公开场合把机甲院排名前三的人压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更没想到的是，帝国交流团那边竟然也明显起了兴趣。

尤其是贺临起身的那一刻。

他只是站起来，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整个实训场的议论声却像被什么东西齐齐压住了。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军衔，而是来自这个人本身。像一头惯常立在血里的人，只要朝场中央看一眼，就足够让多数人本能绷紧神经。

联邦这边的负责人赶忙上前，带着笑打圆场：“少将是觉得这场实训还算有意思？”

贺临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还行。”

负责人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接上：“如果帝国方面有什么建议，也可以当场提。”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客气话。

可贺临偏偏接了。

“建议没有。”他目光落在场边还没离开的沈翊身上，语气冷得像刀锋擦过金属，“我只是想问一句，联邦军校的新生评估，现在都这么保守？”

这话一出，看台上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保守？

刚刚那场已经足够高规格，如果这都算保守，那就等于当众说联邦没把真正能打的人放出来。

几名教官脸色都有些变了。

季教官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却见沈翊已经抬步走到了场中央。

“少将想看什么？”

语气不重，也不带半点客套。

像他面对的不是帝国少将，而是一个单纯来挑事的人。

周围一片抽气声。

顾昀都下意识看了沈翊一眼，心想联邦这新生到底是真不懂贺临是什么人，还是胆子大得离谱。

贺临垂眼看着他，眸色深而沉，像在衡量什么。

两人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气场却已经先一步撞上。一个冷硬桀骜，一个平静锋利，谁也没让。

“名字。”贺临开口。

“沈翊。”

“沈翊。”贺临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过了一遍，忽然问，“你刚才那一下，是天赋，还是技巧？”

别人听不懂，他却听得明白。

问的不是那场胜负，而是程越动作迟滞的那一瞬。

沈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少将既然看出来了，何必再问。”

顾昀脸色微变。

这已经不叫顶嘴了，简直是正面挑回去。

可贺临竟然没生气，反而朝前走了两步，停在沈翊面前。距离拉近之后，他身上那股躁烈而危险的精神波动更明显了，像压在深处的火，随时会冲开束缚。

沈翊没有退。

不但没退，他甚至任由自己的精神域轻轻铺开一点，像极细的线，从空气里无声探出去。

下一秒，贺临眼神陡然一沉。

没人看见发生了什么。

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个人，隐约感到四周空气像突然重了一瞬。顾昀后背一凉，几乎本能想上前，却被贺临一个眼神压在原地。

那不是攻击。

更像试探。

一头野狼在低吼，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它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