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实训场开放的时候，整个主校区的观战区都已经坐满。

联邦军校向来重面子，尤其是在帝国交流团面前，谁也不肯丢这一口气。主看台上坐着校方高层与军部代表，次席留给帝国交流团，而新生和高年级的观战区则几乎挤成了一锅沸水。

沈翊换好轻型作训服，从备战通道出来时，四周的议论声忽然低了一瞬。

后勤整备的新生出现在公开实训名单上，本身就是一件足够离谱的事。

更何况，他排在联邦新生首发位。

“学校真敢让他先上？”

“敢有什么用，真打起来可不是系统复测。”

“秦述他们那边肯定盯着呢，今天要是失手，他前面那点风头就得全吐出来。”

陆燃在一旁听得牙痒，忍了半天才压低声音：“他们这些人是不是见不得别人活？”

沈翊正在调阅对战名单，闻言只淡淡道：“说明他们开始怕了。”

陆燃一怔。

这话太直，也太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成形的事实。

他忽然就不紧张了，甚至生出一点莫名的期待。

实训区中央，数台基础训练机依次升起，银灰色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为了公平，校方没有开放个人定制机甲，而是统一使用军校标准实训机。按理说，这种配置最能拉平天赋差距。

可沈翊知道，真正的差距从来不只在配置。

看台另一侧，帝国交流团已经落座。

贺临坐在最前方，军装扣到喉口，神色冷得近乎没有表情。周围不少联邦教官都在主动同他搭话，他却明显没什么耐性，只偶尔点头，目光更多落在场中，像是在审视一座随时可能塌陷的战场。

副官顾昀翻着终端低声道：“联邦这边首发的新生资料调出来了，沈翊，后勤整备转A区权限，三天前复测战绩很亮眼。”

贺临没接终端，只问：“哪一个？”

顾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恰好看见沈翊登上准备台。

“就是他。”

贺临眸色微沉。

他认出了这道气息。

接引坪下那一眼太短，短到像错觉，可他精神域外沿那一瞬被无声触碰的感觉，却一直留到了现在。

一个联邦军校新生，能让他在第一照面时生出警觉，本身就很不正常。

广播响起，联邦新生首战开始。

沈翊的对手并非秦述，而是机甲院一年级排名第三的程越。这个安排看似保守，实则已经足够刁钻。程越以高强度近身压制见长，最擅长把对手拖进他最熟悉的节奏里，专门克制那类靠冷静判断和操作精度吃饭的人。

有人小声道：“校方这是在试沈翊的上限。”

也有人冷笑：“我看是试他会不会当场翻车。”

倒计时响起，双方同时接入实训机。

驾驶舱闭合的一瞬，沈翊指尖轻轻搭在操作环上，精神域如潮水般铺开，却只放出极薄的一层。

支配系从来不是越张扬越有效。

真正高位的控制，往往像风压，落下时旁人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被逼迫。

启动。

训练机睁灯，推进器亮起。

程越率先冲了出去，步频极快，开局就贴近左侧死角，想用一轮高密度连续斩逼沈翊露出节奏漏洞。四周看台立刻响起一片惊呼，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套爆发根本没留试探余地。

可沈翊的训练机只退了半步。

不是狼狈后撤，而是像早就算准了每一道落点，恰到好处地让开锋线，再在程越第二次转腕时，一记极短促的横格压住对方武器根部。

“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程越攻势被生生掐断。

观战席上一片安静。

他们原本以为沈翊会被逼得先守后乱，结果乱的却是主动出击的人。

程越脸色一沉，立刻改线后撤，想重新拉开距离。可他的训练机刚退两步，动作就莫名慢了一瞬，像系统指令出现了极细微的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