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交流团抵达那天，联邦第一军校的主校区几乎被围得水泄不通。

从清晨开始，论坛热帖就没掉出过首页。有人在赌帝国这次会带来几台高配机甲做展示，有人盯着交流名单挨个扒背景，还有人专门从战术院请了假，只为抢个前排看热闹。

毕竟这次来的，不只是普通军校代表。

名单最上面写着的，是贺临。

帝国少将，天穹军团前线指挥官，近几年帝国境内名气最盛、也最不好惹的一把刀。

有人说他十七岁第一次上战场，就带着残编队从死区里杀了出来；有人说他精神域天生带躁性，和谁都配合不了，只能单兵压场；还有人说，他有过三次失控记录，每一次都差点把自己人一起拖下去。

真假混在一起，传到最后，只剩一句所有人都认的评价。

疯。

越疯，越引人注目。

“今天校门口那边已经堵爆了。”陆燃抱着早餐盒一路挤进训练楼，一边喘气一边开口，“论坛上还有人发帖，说贺临昨天夜里就进城了，只是没露面。你说帝国人排场是不是都这么大？”

沈翊靠在窗边，低头翻着终端里的内部通知，神色平静：“不算大。”

“这还不算大？”陆燃差点噎住，“你知道外面多少人等着看他吗？”

“他们看的是热闹。”

“那你看什么？”

沈翊抬眼，语气很淡：“看人。”

陆燃总觉得这话里有点别的意思，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自从三天前那场复测之后，沈翊在军校里就已经不算低调了。后勤整备的新生一口气冲进A区资源，又被季教官亲自丢进重点观察名单，这种事放在哪一届都足够炸锅。

原本还等着看笑话的人，嘴基本都闭了。

但嘴闭了，不代表心服。

尤其是机甲院那批原本排在新生前列的家伙，更看不惯一个后勤整备的人站到他们前面。

走廊另一头，几名高年级正在带队经过，为首的男生脚步一停，目光落在沈翊身上，像打量一件不太顺眼的新东西。

“你就是沈翊？”

陆燃下意识站直了些。

对方叫秦述，机甲院二年级，实训榜常年前五，家里背景也硬，说话一向不太给人留余地。

沈翊合上终端：“有事？”

秦述上下扫了他一眼，笑了笑，却没什么笑意：“听说你最近风头挺大。后勤整备的人拿A区资源，倒是头一次见。”

“现在见到了。”

秦述眼神微冷。

走廊上原本还在说话的人，顿时都安静下来。

沈翊这话不算重，可就是这种不轻不重、连情绪都懒得给的态度，反而最让人发堵。

秦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开口：“正好，下午交流团到校后，机甲院会开一场公开实训赛，给帝国那边的人看。你既然这么有本事，不如也上。”

陆燃脸色一变。

公开实训赛说是展示，本质上就是把新生和高年级里能打的那一拨拎出来，在帝国人面前比个高下。能上去的固然有面子，可一旦打得难看，丢脸也是当着两边军校一起丢。

更别提，这是秦述主动开口。

摆明了没安好心。

“怎么，不敢？”秦述扯了下嘴角，“还是说，你只会在训练机和系统里耍点别人看不懂的花样？”

陆燃刚想回嘴，沈翊却先笑了。

“敢不敢，等名单出来你就知道了。”

“名单？你以为你一定能进？”

沈翊看着他，眼神比语气更平，“我以为，这种事不用问。”

走廊上有人没忍住，低低吸了口气。

陆燃站在旁边，突然生出一种很强烈的错觉。

秦述说话像挑衅。

可沈翊回应的时候，更像是在给结果下定义。

秦述显然也听出来了，脸色当场沉下去：“行，那我等着看。”

他说完转身就走，几名跟班跟着离开前，还特地又看了沈翊一眼，像是已经把他记上了。

人一走，陆燃才敢小声骂一句：“这帮人是不是闲得慌？帝国人还没来，就先在自己学校里摆上场子了。”

沈翊没接这句，只垂眼重新打开终端。

内部名单刚刚刷新。

下午公开实训赛，联邦方新生出战名单第一行，已经写上了他的名字。

而帝国方负责观战与评估的代表名单里，排在首位的依旧是贺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