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岸抬手轻拍两下,当即有人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木箱入内。
箱盖掀开,满箱银锭熠熠生辉,晃得人眼晕。琳岸语声利落沉稳:“所言消息越是紧要,所得银两便越多。行事素来重信义,我能站稳脚跟,从不止凭钱财。”
众人望着满室白银,心思彻底乱了。一名小厮按捺不住,径直朝着秦伶梦扑来,还未近身,便被泽兰将军一脚狠狠踹翻在地。
寒光乍现,长剑瞬息出鞘,冰冷剑锋死死抵住小厮脖颈,慑人锋芒逼人胆寒。
“你意欲何为?”
四目相对,殿内气氛紧绷到极致,几乎令人喘不过气。
秦伶梦捂着胸口阵阵轻咳,面色倦乏:“我本无心造杀孽,更不愿伤及这般众多无辜之人。”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慌忙辩解:“小人没有歹意!只是一心想要据实回话!”
“白苡素来与长公主往来甚密!”
“此事朝野皆知,算不得什么秘闻。”
泽兰闻言暗自叹气,听了半日尽是无关紧要的闲言。待到其余下人尽数遣退,殿内便只剩那名年迈老嬷嬷。
“你且直言,我绝不会为难于你。”
久坐起身牵动伤势,秦伶梦浑身疲乏,抬手撩开衣襟,层层裹好的伤口已然隐隐渗出血迹。
老嬷嬷依旧死死摇头,语气惶恐:“民妇不知,民妇什么都不知情!”
“你自幼便在白府当差,是府中元老,怎会一无所知?”
秦伶梦唇色惨白,端起清茶浅抿一口舒缓倦意。
老嬷嬷潸然落泪,满心皆是苦楚:“大人对楚公子一片真心掏心掏肺,老身实在不敢多言。”
她自幼照看白苡长大,待她如同亲女,如今自家主子惹下滔天祸事,竟还要斩尽府中旧人灭口,可白府桩桩件件滔天罪行,实在万万不能外泄。
“琳岸,将那几名刺客带上来。”
话音落下,数名蒙面刺客被押入殿中,面纱尽数扯去,皆是目光冷厉的女子,一看便是久经厮杀的顶尖死士。
刺客目露凶光,厉声呵斥:“老虔婆休要乱言,你若敢吐露半句,大人定不会饶你性命!”
伤口剧痛袭来,秦伶梦紧咬牙关,淡淡斜睨一眼。
老嬷嬷惨然一笑,目光决绝:“老身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白府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语罢,她猛地侧身,径直朝着泽兰横亘在前的剑锋狠狠撞去。
利刃入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一地青砖。余下刺客见状,齐齐咬破口中藏好的毒药,转瞬之间尽数气绝身亡。
秦伶梦默然轻叹:“这般忠义,倒也实属难得。”
她缓缓合上双目,低声道:“此番之事,倒是劳烦将军费心了。”
泽兰眉头紧蹙,满心不解:“实在愚钝至极!白苡野心勃勃狼子野心,生死关头,这群人竟还执意拼死护着她。”
“白府这般快便对我们痛下杀手了?”
琳岸蹙眉问道。
秦伶梦轻轻摇头,尚未开口,泽兰已然率先出声:“此番刺杀,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冲着我而来。”
泽兰目光沉沉凝着秦伶梦,沉声发问:“我知晓她们皆是为权势奔波,可你这般步步深究,究竟是为了什么?”
秦伶梦淡淡勾了勾唇角,语声轻缓却带着几分怅然:“不过是为楚庆玉讨一份公道,她含冤而死……”
“她……已然殁了?”
泽兰双目骤然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往日只听闻楚庆玉遭贬流放,从未曾想过竟是丢了性命。
“究竟发生了何事?”
“将军莫非与楚大人素来交好?”
泽兰默然颔首,二人何止相识,昔日诸多秘事,彼此皆是心知肚明。
秦伶梦微微蹙眉,心生疑惑:“既是旧识,那你与白苡理应交情匪浅,她又为何这般急着对你痛下杀手?”
泽兰神色凝重,终是松了口:“你数次舍身救我,我便不再对你隐瞒分毫,只是此事凶险,一旦泄露,必会牵连无数人命!”
原来昔日女帝尚为储君之时,白苡、楚庆玉与她三人素来交好,暗中抱团,三足鼎立把持局势。
先皇病重弥留之际,传国玉玺落入储君手中。彼时朝堂动荡,四方乱象丛生,泽兰随当时的储君一同出征平乱,混乱之中,传国玉玺竟不慎碎裂。
究竟是谁失手所为,时至今日泽兰也无从查证,可损毁玉玺乃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几人为瞒住惊天祸事,暗中四处搜寻同质美玉,耗费巨资雕琢仿制出一枚赝品。
虽形制相仿,神韵终究差之甚远,好在知晓玉玺真容者寥寥无几,除却皇室宗亲再无外人见过,此事便一直被死死遮掩,无人察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