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伶梦未曾多言,抬手示意侍从,早已备好的酒菜很快便一一端上了桌。
“终究是姜还是老的辣,我还是慢了一步。”秦伶梦无奈苦笑,随即看向泽兰,轻声道。
“令郎一直留在我府中,如今局势纷乱,只怕此处也并非安全之地。”
“他执意不肯回府,我们做母亲的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强行将他绑回去不成?若是真那般做了,下次只怕连他的人都找不到了。”
泽兰轻轻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秦伶梦心中越发不解,蹙眉问道:“他是黄草大公子,整日滞留在我这外臣府邸,传出去名声有碍,你这个做母亲的,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泽兰看着秦伶梦,眼神里满是信任。
从第一眼见到秦伶梦,她便认定此人品行端正、前途无量,是值得托付之人,故而从未阻拦儿子泽眠留在她身边。
虽说此事传出去难免惹人非议,但秦伶梦前程似锦,跟着她,儿子绝不会吃亏。
感受到泽兰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秦伶梦微微一怔,连忙开口解释:“我早有结发夫君,即便他跟着我能得一时风光,可终究是续弦,传出去不好听。我断不能耽误他!”
“秦大人,我今日前来,倒想问问,你专程邀我过来,难道就只是为了直言拒绝我儿?”
泽兰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显然没了耐心。
秦伶梦连忙摆手,连忙解释:“并非如此,若是我早年间能与泽眠相遇,或许我们二人当真能成就一段良缘。可我对他并无儿女情长,若是勉强接受,到头来只会亏欠他、耽误他,我心中实在不安。”
她顿了顿,斟酌着开口:“恰逢陛下有一位公主,性情爽朗、相貌大气,与泽眠年纪相当,两人若是结为连理,倒也是一段良配,不知您意下如何?”
话未说完,便被泽兰厉声打断。
“你说的可是柳狄统?”泽兰神色不悦,语气满是嫌弃。
“此人不学无术、顽劣不堪,甚至还当众质疑过我泽家传承的武学功法,我儿若是嫁过去,这辈子定然受尽苦楚,绝无可能!”
秦伶梦瞠目结舌,着实没料到这位将军竟这般记仇。
心底暗自腹诽,这人的性子,竟和孟禾如出一辙。
倘若世间真有阴魂厉鬼,她怕是早被孟禾缠上,生生吸尽气运了。
她连忙岔开话题,热情招呼道:“快尝尝这道菜!看着虽朴素,没什么珍馐肉食,却是我的看家招牌,干拌麻辣烫!”
泽兰闻言抬手夹了一筷,随即默默放下,转而拣了一旁清淡的菜肴。
秦伶梦见状迟疑开口:“将军,是这菜不合口味吗?”
泽兰淡淡勾了勾唇角:“缘由,你心里清楚。”
“呃……”
秦伶梦尴尬地抿了抿唇,暗自感慨,上位长辈果真个个都爱较真。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房门骤然被人撞破。
一名刺客手持利刃,身形如鬼魅般直扑泽兰,刀光凛冽,距离近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秦伶梦自己都猝不及防,下意识便纵身扑了上去,硬生生替泽兰挡下这致命一击。
她踉跄着后退数步,利刃虽未贯穿身躯,却深深刺入腰侧,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汩汩涌出,喉头一甜,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泽兰瞬间回过神,面色骤沉,疾步上前与刺客缠斗在一处。
刺客身法轻灵,手中长剑攻势凌厉,而泽兰并未佩戴随身长剑,身侧只带了一柄短小的备用匕首,一时略显受制。
秦伶梦死死捂着流血的腰侧,不断咳血,强撑着残存的力气挪到窗边,咬牙抬手,猛地将窗台的花盆一把推了下去。
花盆在空中接连翻转,泥块与瓷片四散开来,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巨响,瞬间惊动了整条街巷。
秦伶梦死死咬着牙,腰侧的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鲜血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淌,染红了裙摆。
她抬眼死死盯着那刺客,这才看清,此人竟是青天白日之下,丝毫未着夜行衣,一身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混在人群里都毫不起眼,唯有脸上戴着一张玄色面具,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淬着冷意的眼眸,辨不出丝毫容貌与神情。
屋内的缠斗还在继续,刺客剑招狠辣招招致命,泽兰手持短刀,虽身手矫健,却因兵器吃亏,一时半会儿竟没能将人拿下。
秦伶梦捂着伤口瘫在窗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侧的剧痛,却依旧强撑着意识,目光紧紧锁在刺客身上。
突然刺客大跳起来,便要将剑斩向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