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他向来又是被追捧的那一个,这种凑别人的热闹让自己掉价这种事情他从来不干,于是站起来准备去外面的甲板上吹吹风。
恰时,一个服务生从旁边风风火火地小跑过来,看样子也像是去甲板。
“怎么了?”林故谦叫住他,服务生连忙站定,不忘打招呼,“林总好”然后指着外面,“那人今天也过生,经理让我把他叫进来。”
林故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玻璃窗外空荡的甲板上,一个薄薄的人嵌在大片橘红的朝霞里。
他的身形被穿透云层的光线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看起来有种朦胧的忧郁。右手臂抬起,抓着手机贴在耳边。
看到那头短发和小截下巴,唤醒了林故谦早上的记忆。他告诉身边的服务生,“这个人你们不用管了,招待好另一个。”
“你那边儿怎么有海浪声?你在哪儿?”
丁一铭音量陡然提高,云市是内陆城市,只有湖没有海。
“港市”
琛一慢悠悠地回答。吃完面包后,他补了一觉,但没有睡得很好,起来反而头痛欲裂。现在在甲板上倒是被海风吹得昏昏欲睡。他刚说完,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和哄笑声。
“你去港市干什么?”
丁一铭问,似乎对他这个决定很不满意,但又没直接表达出来。
琛一没去看发生了什么事,目光一直落到橘红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一块流动的上好绸缎,有气无力道,
“采风”
熬夜的反噬带来心悸,心脏地快速跳动让他产生一种心慌,仿佛一下秒就要栽进大海里。邮轮晃晃荡荡,初秋的海风刮在脸上生疼。
“明天就要交过去了,你今天才去采风?琛一,这件事情我三个月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你现在是想让我开天窗吗?!”
琛一注视着被海平面截了一半的混圆巨大的落日,嘴角带着笑轻‘嗯’一声。
琛一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但如果对方是丁一铭,他偶尔会不经意随心走。但仅有次数里,丁一铭全都当真了。
“……”
丁一铭不说话了,像是被气得无话可说,因为琛一听见他很重的呼吸声。
“今晚给你”
琛一知道这次丁一铭又没看出来,也不能再奢望下去得到丁一铭同样一句玩笑话,最后只能自己妥协。
丁一铭好半天没说话,听见琛一那边的风声呼啸,又想起他这个人爱风度不爱温度的一贯作风,语气缓和了些,“在海上你也是只穿一块布料?海上风大如果感冒了,后面的签售会怎么办?我又怎么跟主办方交代?”
“不要总是做这么不成熟的行为!”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很正常的步速。但从声音的朝向判断,似乎目标是他。琛一没回头,听对丁一铭说的,他嗯了下。
“对了,有件事……”丁一铭停顿了下,又说,“算了,过几天当面讲。”
琛一说了个‘好’字,猜测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脚步声停下的刹那,琛一余光里多了个人。那人不说话,琛一也没主动搭理他。
海风将琛一的松松垮垮系在脑后的头发吹得散开,扑了一脸。林故谦站到他的右侧,很绅士的没有打断,只是强行挤入对方的可见范围里。
光是进入琛一视线里还不够,林故谦的身体又朝着他的方向微侧,下巴微微上扬几度,幽黑的眼珠子偏右,以一种自然又精密的角度,呈现出自认为最好看的左脸。
面前这个女人和昨晚那个完全是不同的类型,衣服被海风吹得膨胀。一张脸消瘦,但紧致有度。且每一处五官单拎出来都是以往他见过的女人中无可媲美的。
脸虽然过于苍白,嘴唇却红润的不像话。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五官的起伏,面容的精致度,有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怎么昨天没看到过?林故谦在心里有些懊恼的想。想完,又觉得很可惜,因为再有一个小时,船就要返航了。
琛一挂断了电话。
听他打了快十分钟的人忽然从背后拿出一块蛋糕。
琛一这才看过去。
一身黑色冷酷穿搭。长了一张不错的脸,浅浅的小麦色,脸部线条凌厉,但表情十分张扬。
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眉眼含情。
“生日快乐。”
琛一看了眼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日期,顿了顿,慢慢抬起头,迎着海风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人。
林故谦面对着琛一,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又很暧昧的说,“蜡烛被里面的小美女用光了”
说着,他往前凑了几分,在两人只有小臂宽的距离处停下。琛一闻到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被海风稀释后,并不难闻。
他竖起一根手指比在蛋糕的后面充当蜡烛,语气是和面孔极为不符的轻柔,“这位大美女不介意吧?”
琛一内心毫无波动,还没心悸带来的心慌让他在意。甚至还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幼稚和…油腻,如果抛开那张脸来评价的话。
琛一盯着他的脸一会儿,手伸进裤兜里。
“我叫林故谦,美女你呢?”
琛一掏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插进蛋糕中间,点燃。
林故谦挑了下眉头。
猩火在海风中明明灭灭。
林故谦赶紧道:“许个愿”
因为有风,烟烧得尤其得快。白色的烟灰不等掉落在蛋糕上,就被海风吹刮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烧掉了半个指甲盖宽的长度了。
恰时,船舱里忽然唱起响烈的由人声组成的英文生日歌,穿透玻璃门,落到两人的耳里。
琛一没像那个女生一样闭上眼,双手也没虔诚地相扣在一起,只是冷冷盯着蛋糕表面,像是看一块不只是谁的墓碑。
林故谦的目光被那半垂下去的眸子锁住,明明是温柔的眼型,但却透出来淡漠和锋利。
琛一的头发被微凉的海风轻拂,自然又柔顺地迎风飘动。
林故谦正想提醒他许愿是要闭眼的,面前的人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夹住烟从蛋糕里抽出来放进嘴里,没有一丝留念地转身继续看向天海交际的海平线。
林故谦特意搭理过的头发早已被海风吹得乱糟糟,表情有些呆滞。
一再二三被忽视的他心中兀得产生了一种拔屌无情的错觉,林故谦从来没有这么被对待过,继续很不礼貌地盯着人。
琛一吸了口烟,白色烟雾一从他红润的唇里飘出来,就被风吹散,搁在两人中间,迷了林故谦灼灼的眼。
余光里,那个叫林故谦的男人一脸想要在这个地方将自己生吞活咽的表情。
那通电话让他的心情稍好,琛一不吝啬当一回眼科医生。
他缓缓吐出嘴里的烟,偏过头。白色烟雾下,寒冷无温的目光迎上林故谦烫人的视线。
林故谦察觉到面前这个女人终于要和自己说话了,唇角像是被鱼线勾住一般自动往上提。就在他幻想面前的人的声音该是多么的好听,又或者多么特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