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说你适合当老师了,看吧。”贝昱扬扬眉毛,用自己的胳膊肘碰碰身旁的白雨。
“你怎么确定我不是因为你才这样决定的呢?”白雨一勾嘴角,一个坏主意应运而生。
贝昱从被褥上弹起来,探出身子凑近白雨:“你说真的?”
白雨“咯咯”笑起来,抬臂将双手压到脑袋下面,神情恣意:“放心吧,我不是随便决定的。”
“吓‘死’我了。”贝昱松口气,又给这个“始作俑者”一拳。看见白雨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的样子,贝昱才重新躺到被褥上。
“你怎么都不问我疼不疼?”这次,轮到白雨起身。
贝昱一把挥开他支起的身子,让白雨重新躺倒:“少来。要是真打疼你了,你一个字都不会讲的。哪还会像这样,故作姿态!”
白雨恢复之前的样子,不再摆出玩笑的样子。他说:“其实,我妈扇了我一巴掌。”
“哪边?疼不疼?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我来的路上可以买点药膏,你感觉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贝昱又弹起来,去看白雨的脸。他想要捧起白雨的脸颊仔细看,却又担心碰到被打的地方,一时有些无措,就这么跪在旁边盯着看。
白雨看着他的举动,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滋味。
看吧,我当然有博得你同情的方式,屡试不爽。可如果这样做,你受伤的眼睛就会比打在我脸上的那一巴掌,还要更重,还要更痛。
白雨拉住要起身离去的贝昱,轻轻摇晃自己的脑袋:“我没事,早就不疼了,就只有一巴掌而已。我告诉你,不是要你担心的。”
我告诉你,是因为你刚才说,我总是对你隐瞒。我知道那样你会不高兴,所以我想告诉你。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那副不堪的样子,那告诉你这些,也已经没有关系了。因为你总会站在我这边的,我确信。
“什么叫‘就只有一巴掌而已’,白雨你把自己当超人啊,一巴掌打过来也是会痛的好不好?”白雨安慰的话语反而起到了反作用,让贝昱更生气了。
“你别生气。你这样,我以后都不知道,到底还要不要告诉你了。”
“你还敢挑衅我!你,你!你——”贝昱“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他重重呼出一口气,随后盘腿坐下,说:“算了,我说不过你。你还是说说,你为什么决定要当老师吧?”
白雨盘腿坐起来,乌黑的发被风吹动。天朗气清,明媚的阳光仿佛唾手可得。
他说:“我只是在想,这也是一个可行的选择。我从小语文成绩就好,因为奶奶的带领也很喜欢看书。如果以后能一直和文学作伴,对我来说,应该也是件快乐的事情。之前你问我,想要去哪所学校,那时我不知道,可今天我想了很久,我想好了。我要考明启大学,我要去中文系。”
贝昱看着他,在这一刻明白,月亮足够亮了。
那双眼睛那么明亮,闪着夺目的光彩。蓝天倒映其中,仿佛要迸发出无穷的力量,像汹涌的波涛,淹没贝昱全部的身影。让他在沉没之际重新被托起,既见到海水之下的深邃,又感受到海面之上倾泻的阳光。
“你还真是不一样,目标这么远大。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成功的。”贝昱重新躺回白雨的身边,棉被就像云朵一般柔软。
“你也不遑多让。”白雨也重新躺下,看着白云悠悠,他又说道,“我今天才发现,我和我妈还挺像的,我学来的那些‘体面’都来自于她那里。我知道,有些话她说的没有错,可我想,未来不一定是既定的样子。也许在她眼里我很天真吧。”
“那我应该是更天真的那一个。”
贝昱接着他的话说下去,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然后一起笑起来。
这里鲜少有人经过,汽车的轮胎不知要经过多久才轧过一次柏油马路。两个男孩望着眼前的天空,只觉得世界无比宽阔,容纳得下两个普通又天真的孩子。
“阿昱,”白雨渐渐敛起笑意,发丝随着他侧头的东西滑动,“谢谢你。”
贝昱看他一眼,而后重新望向天空,弯起嘴角:“不客气。”
他们好像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却又在瞬间就明白对方未尽的言语。只是一句感谢,不仅是一句感谢。
“阿昱,从现在开始,我要追赶你了。”
“那我可要小心了。”
他们像是说着玩笑话一般,将命运在谈笑间告知对方,无论未来的路途有多么泥泞,将永远会有两个作伴的身影。
自从白雨明确了目标,贝昱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学霸’。
此后的每次考试,白雨都毫无例外的是第一名。这原本不足为奇,毕竟这个人已经霸占年级第一很久。但他那几乎科科第一、逼近满分的成绩让众人都望而却步。任教老师每次看向白雨时,眼中都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也从不吝啬口中的夸奖。
反观贝昱,尽管他的成绩也保持得不错,却已是他奋起直追的结果。每天光是要记住史地政那些重点内容,他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不是吧!我这次又退步了!”李文锦刚看完成绩单,他的成绩一直波动起伏较大,和稳定二字实在沾不上边。但最近两次,倒是一直都在很稳定的下降。
贝昱安慰他道:“快别说了,连我都后退了十名。”
“昱哥,你这是人话吗?年级后退十名和我在班级后退七名能比吗?”
“是是是,文锦你说得对,还是你更岌岌可危。”
“我是这意思吗,就会说风凉话,你跟班长在一起久了,真是越来越像了。”李文锦将试卷压在桌子上,小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