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眼里的光灭了。

火光里，黑色的人影模糊。焦糊的味道往胸腔里灌，热浪滚滚，压得他无法站稳。

他的皮肤被火舌舔舐，鲜红蔓延。

这是……

“311”！

余嘉瑞的眼睛被如血般的火焰点燃，仇恨瞬间冲出来，如海啸般盈满了瞳孔。

“啊啊啊！——”

他被人拉着，只能无力的跪倒在地，愤怒的咆哮。

那是他，又不是他。

他被困在那副记忆里的躯壳里，场景重现。

“爸爸妈妈！不要！让我过去！滚开！”

漫天的灰烬，只剩他。

夺目的白色瞳孔中炸开，在一瞬间压下了所有跳跃的红色火焰，扑下了漫天灰烬。

什么都没了……

余嘉瑞的眼尾滑下一颗晶莹的泪，向下没入发间。他的精神力在顷刻间充斥整个空间。

“余少爷的精神力失控了！启动应急预案！”工作人员反应迅速，在余嘉瑞刚表现出挣扎时就按下紧急按钮。

但，还是慢了一步。

无形的精神力如山崩海啸，精神力稍低些的人被压的瞬间跪倒在地，汗水滴落。

邹书桓反应极快，磅礴的精神力展开，率先护住那些人。

“嘉瑞，那些都是回忆，都过去了！”他试图唤醒余嘉瑞。

过去了？

余嘉瑞狂暴的精神力似乎凝滞。

怎么会过去呢！

邹书桓和其他人刚送一口气，忽的刮起风。

嗡——

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白金交织的精神力刃凭空产生，撕碎空气，狠狠斩在盘古高大的躯体上。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响。

坚固的银灰色装甲瞬间绽开一道狰狞裂痕，整个庞大的机甲剧烈震颤。

“趴下！所有人！别动！”邹书桓厉吼着，一把将身边面无人色的助理扑倒在地。

几缕短短的发丝落在两人眼前。

“谢，谢谢邹院。”助理颤抖的道谢，脸色煞白。

“先别道谢，还没完。”

余嘉瑞的精神力更加疯狂的蔓延。

他意识深处，记忆的碎片在识海中疯狂冲撞。

那些被他深锁心底，不敢再次回想的记忆此刻被蛮横地撕扯出来。

火焰熄了。

没有。

哪里都没有。

他……，什么都没了。

远处的空气被炙烤的模糊，乌云沉沉的压着。

忽然，模糊空灵的声音轻声响起。

“小鱼，要下雨了，快进来。”

“小鱼，不哭，我们小鱼最坚强，一点点小伤而已。”

“吃蛋糕吗？”

“游乐场好不好玩？下次还和哥哥一起来好不好？”

“要棉花糖？你长蛀牙了，不可以哦。”

“要上学了，小鱼准备好了吗？”

“来，爸爸带你开机甲。”

“小鱼，妈妈在，不哭。”

妈妈……

余嘉瑞无声呢喃，破碎不堪。

眼前的画面忽然消失一空，一条由白色光点勾勒出的线朝着远处延伸而去。

“小鱼。”

一个温和的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精神乱流，在识海中央清晰回荡。

谁？

“往前走。”

妈妈……？

“我们与你同在。”

“啊！”

余嘉瑞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着，止咬器限制的口腔发出短促而急切的吸气声。

肆虐的精神力刃在他睁眼的一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工作人员劫后余生般互相搀扶着，有人躲闪不及，白色的研究服破开一道口子，染上鲜血。

他们在实验一结束就被往送医。

有人给他解开束缚，小心翼翼，甚至整个人都还在颤抖。

余嘉瑞坐起身，摘下口中的防咬器随手丢进托盘，哑声道谢，随后平静的擦去脸上的泪水。

防咬器似乎破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