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星的四季模拟的古书中的四季，春夏秋冬分明且规律。

冬季的夜晚很冷，风一吹，冻的人哆嗦。

余嘉瑞靠在走廊的半墙上，手腕上的光脑亮着。

他穿着兜帽式的长袍，那是叶枫桥给他和叶疏桐买的睡衣，很多很多，都是厚实的卡通毛绒睡衣。

宽大的兜帽遮了一半的脸，只剩点下巴没有被阴影遮盖。

“明天？”他反问着，声音有点不悦。

他戴着耳机，听不见那边的声音。

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么，他抿唇，冷淡开口，“我知道了。”

他明天刚好放假，这是他上学的第四个月了。

通讯挂断，他半晌没动，忽的长叹口气，仰头看着夜空。

中央星的夜空很漂亮，繁星璀璨，能看见明显的星带。

“都说，”他顿一下，“人死会变成星星，你们呢？蔚蓝星我会回去的，等我。”

“顾彦又来暗示我了，可是——”他低下头，“我不想做第三军指挥。我做不了。”

当初的蔚蓝星，是CH001星区最好的宜居星，它和古地球的相似度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几。

蔚蓝星是第三军的驻地，第三军当初是CH001星区的驻守军，负责整个星区的安全。

九域人民共和国在刚安定时还没有划分出九大星区，只成立了五支军队。各军以指挥官上将为首，担任不同职责。

第一军又称中央军，是内部维和治安军队，负责九域内部的反恐等各项特种工作。第二军是纠察军，在九域内巡逻，同时与CCNR——九域中央委员会相互配合，监督各星系团政治工作。

第三军，是第一支驻守军，驻守CH001星区，单独负责星区及星区边防的安全。驻守军具有很大程度上的独立性，不完全受中央指挥，而是听从现任指挥官上将。

现在，九域的军队甚至扩充到了裴轩领导的十七军。

余嘉瑞缓了缓思绪。

“盘古计划要启动了，研究院找我过去，做第一轮匹配链接。裴轩……”

他的语气平淡，眼神却掩饰不住的失落。

寒风袭来，顺着毛绒温暖的衣领往衣服里灌。

余嘉瑞哆嗦一下，捂紧领口，哈出一口热气在手心，转身回了宿舍。

天明，外头白花花的。

“下雪了欸，怎么天气预报没说？”

“中央星就是这样的，有点没啥用的仪式感，说是初雪下的要有惊喜感。”

“啊？”

“没见过吧，走了，出去逛逛。”

“我们那边就没有雪，只有一季。”

“哪儿？”

“厄瑞涅斯。”

“你是那的？怎么没听你说过？”

……

余嘉瑞刚开门，被白色晃了眼，耳边传来边上传来的闲聊声。他走到走廊边上，在走廊墙上堆积的积雪中按了一个手印。

“欸，余哥，早上好啊！”有人看见他，和他打招呼。

余嘉瑞弯眼，眼底蒙着些晨起的迷蒙，“早上好。”

“哟，余哥。穿这么可爱？”

他还穿着那身毛绒睡衣。

余嘉瑞举起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我家人买的。”

“挺适合的，好看。”

那人向他比了个赞。

“走啦。”

“嗯。”

待他走远，余嘉瑞的表情僵硬，他抬手，掌心贴在脸上用力的搓揉几下，然后立刻转身回宿舍换衣服。

机器人送了早餐到门口，贴心的放进恒温盒里。余嘉瑞吃完早餐，拉上外套拉链准备出门。

昨天是裴轩打的电话，约他第二天早上一起去研究院。

裴轩的车停在离宿舍楼最近的那个停车坪，车顶上落了点雪，余嘉瑞到时，他正仰着头看着天上的雪。

余嘉瑞看着熟悉的侧脸晃神，仿佛看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的裴轩，不，或者说少年时的裴轩。

他没有那么坚韧，眉眼间青涩，却染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是余嘉瑞现在这个年纪。

余嘉瑞那时才五岁。

他被父母打发去叫哥哥吃饭，他裹着围巾戴着手套小心翼翼的踩着堆积到他小腿的雪走到院子里，就看见裴轩仰着头看着飘落的雪花。

那天他们玩疯了，小小的余嘉瑞第一次和这个大哥哥玩到一起去。

他只是砸了个小小的雪球，谁叫那个哥哥怎么叫也叫不应。然后裴轩就看向余嘉瑞，试探着也捏了个雪球。余嘉瑞那时跟谁都玩的起来，就是和这个哥哥不怎么相处。

裴轩那时只喜欢自己待着。

余嘉瑞当时玩的可开心了，饭都忘了吃，绕着整个院子跑，和哥哥一起堆了几个雪人，给他们穿衣服戴帽子，说他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