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半眯起眼,又细细打量四周。
原本沈慕只是一头雾水,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但见江澜这副谨慎的模样,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远处忽而传来一声尖叫,打断了二人的探寻。
叫声听起来像是人类发出的,但声音戛然而止。沈慕想起自己两次被咬断脖颈的经历,不自觉摸摸脖子。
探察周围无果,江澜略一迟疑,抬腿欲向尖叫的方向而去。
任谁看也知道那边有危险,沈慕忍不住问:“咱们要过去吗?”
“有线索。”
江澜没有跟沈慕商量的意思,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向前。
沈慕只能不情不愿跟上。
他一边追赶江澜的脚步,一边留心自己的脚后跟,生怕再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捉住。
绕过几个废弃空置的旧厂房,两人一眼望见路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处显眼的鼓包。不等走到跟前,沈慕便嗅到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
凸起的土包中心有明显的裂口,地面的沟壑间残留着鲜红的印记,不用看也大概能猜到里面埋着什么,他在三米外停下了脚步。
江澜没什么心理负担,走上近前仔细查看凶案现场。
沈慕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除了空荡的楼房、残损的围墙、生机盎然的爬山虎,别无他物。
这个刚遇害的可怜人究竟是被什么袭击了?沈慕完全没有头绪。身处这个鬼城一般的地方,他竟有点想念恶狼的嚎叫,起码敌人是明确的。
“走吧。”江澜检查完,招呼沈慕离开。
“发现了什么?”
“他是被硬生生拖进地下的。”
“被什么东西?”
江澜淡淡向斜侧瞥了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嘴上回答:“没看出来。”
沈慕的脚腕还隐隐发麻,他大胆想象了一下,共情地皱起眉头,咧嘴道:“该不会我刚才也差点……”
江澜送给他一个‘才意识到吗’的眼神。
“说起来,刚才怎么回事?”沈慕好奇:“你怎么救的我?”
“我好像瞬移了?”
江澜点头:“是瞬移了。”
“这就是你的异能吗?”
“嗯。”
江澜不似给沈慕科普其他常识那样耐心,提起自己的异能,他一句都不肯多说。惹得沈慕在内心吐槽‘好一个BKing’。
跟着江澜在空无一人的废弃建筑间穿梭,半晌没再遇见其他人,也没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沈慕渐渐放松警惕。
“再在这里转下去,”沈慕喘口气,“你会不会得零分?”
不知道是不是处处都是这样的光景,反正他们连一根异兽的毛都没见到,更别提击杀异兽积分了。
“你累了?”
“我?”沈慕被问得一愣,“我还好……”
“歇会儿吧。”江澜说。
“也行……”
沈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找了个还算完整的长椅,囫囵吹了吹上面厚厚一层灰尘,坐下歇脚。
提出休息的江澜却没闲着,在周围走走停停,观察各处,时不时还上手东摸摸西摸摸。
沈慕手肘抵在膝盖上,用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看着江澜忙忙碌碌的身影,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他额头往前轻点了两下,意识到自己有些犯困了,正想着要不要站起来醒醒神,脑袋猛地往前一栽。
沈慕眼看地面越来越远,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高高拎起,倒吊在半空中。
“江澜!”
不等他喊完,便见那个男人已经手持长剑出现在他正下方。
江澜以快到看不清的动作连续挥劈了数剑,沈慕的双眼只来得及捕捉到几道拖出残影的华光,双腿上捆缚的力道便是一松。
他头朝下坠向地面,急忙弓起身体,用双臂护住头颅。
但预料中的重击没有出现,脚下踩到了坚实的触感,沈慕睁开紧闭的双眼,发现自己已经稳稳落在地面上。
江澜脚下散落着几截被砍断的粗壮植物藤蔓,藤蔓的根茎自地底破土而出,被顶起的地面裂痕和刚才埋葬那个倒霉蛋的土包如出一辙。
“这这……”沈慕不可置信,“爬山虎?”
江澜蹲下仔细查看正在快速枯萎的根茎,面色沉重:“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拥有异能的植物。”
沈慕望望周围墙壁上一片又一片绿油油的植被,不知道它们中的哪一簇藏着能杀人于无形的凶手,背上蹿起一股凉意。
还好刚才江澜反应快,没等他呼救就立刻赶来救他……
沈慕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干巴巴问道:“你是不是故意拿我当诱饵?”
“嗯。”
江澜轻描淡写应了一声,不以为意。
这是真不把自己当人?沈慕震惊,在心中无声呐喊。
原来要自己陪他一同来竞技场就是做这种用途,而这样的日子他居然还要过十年。
得想个办法尽早逃离这人的魔掌,沈慕暗暗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