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国都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小丘上,一个粉衣女孩正窸窸窣窣地干着什么,为了掩人耳目,脑袋上还裹着一层头巾。
青阳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对面前的土堆拜了拜,口中喃喃道:“母妃,青阳看你来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又烧了纸,才起身往回走。
然而不多会儿,隐约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她四处张望着,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她便猫在一丛草后看着。
一队人马由远及近地过来,在丘下勒马。
一个随从模样的人对为首的男子道:“公子,便是这儿了。”
青阳从草缝间瞪大眼睛,只能看见男子挺拔的侧影,远远地听他说道:“便依太卜所言。”
随从到后面,指挥着另几个人搬下东西。
青阳见他们似乎是要上来,不由心惊,慌乱间头巾碰到了干草,发出响声,她忙捂住嘴,不敢再动。下一秒,下面为首的男子眼神已经看了过来,隔着一丛干草,青阳感觉自己已经被男人的眼神牢牢锁住。
只见他拿起身旁的弓箭,拉起了弓弦,一支利箭划破空气射过来。青阳闭上眼缩起身,身后方一声闷响,一只雪白的兔子被那支箭定在地上。
男子放下弓箭,道:“我先去上面看看。”
青阳屏息,眼看着他走上一旁小道,不得已提着裙摆猫着身子就跑。不过十几丈的距离,她便被提着领子抓住了,尖叫在嘴边,被来人一个巴掌掩在口中,男人的气息尽在咫尺:“闭嘴。”
青阳睁圆眼睛,此时她才看清男子的面容,一双含情目里是幽深的冷光。
姬奚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颈里的卷云纹金项圈一掠而过,盯着她惊慌的杏眼,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青阳呜呜出声,姬奚凝了她两秒后松开手,青阳拍着胸脯顺气,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的男人,仔细看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但气质矜傲,不像是一般人,她瞪着他:“我来自然有我的事,你又是什么人?”
姬奚没想到她敢独自一个人出城到这荒郊野外,脖颈上还明晃晃地挂着那么大一个金项圈,不由沉声道:“快点回去。”
青阳瞪着眼睛,不服气:“我本来就是要回去的,要不是你耽误我,我现在早回去了!”
姬奚不欲与她争辩,那边一行人高声喊道:“公子,你在哪呢?”
他点着她,示意不要出声,将她头巾扯下盖在粉色衣服上,又将干草向她身上拢了拢遮掩着,颠起手里气息已绝的白兔子,转身向声源处走去:“这儿!”
他走过去,将手里的兔子扔给随从,道:“占卜的方位在西南方,你们过去吧。”
随从道:“公子,那你去哪?”
姬奚卡着腰,摆手道:“我随便转转,你们先回去吧。”
以前他经常独自行动,随从没感觉到任何奇怪之处,应声后便向西南方走去。
姬奚看着一行人走远了,才转身去找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但双目所及之处,哪里还有一丝人影。
青阳回到宫里,侍女芍药急得直跺脚:“公主你可回来了!大王找你呢!”
青阳左右看看:“哪有人?”
“我说公主睡下了,他们才走。”
“越发机灵了!”青阳拍着她的肩,“明早我再去给父王请安。”
第二天一早,青阳梳妆完毕,早早到殿外等候,她不管薛王惊诧的神色,果断道:“父王,儿臣想跟着太师学习天文地理八卦占卜之术。”
薛王道:“你一向聪慧,父王相信你定能学会,只是......你怎么突然要学这些?”
“儿臣觉得这些灵异志怪之事甚有意思,好奇不已。”
薛王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说道:“昨晚我派人找你,便想与你说,今日滕国太子及使臣前来,你与我一同接见。薛孩——”
身旁一个身型臃肿的近侍应声:“大王。”
“你带公主去安排一下。”
“喏。”
外面的侍卫进来通报外面有将军觐见,青阳踏出门槛,向行礼的将军回礼,走远了些,才问薛孩:“最近将军觐见光我碰见的就不少,父王是要用兵?”
“如今四处烽烟,四方大国皆蠢蠢欲动,有吞并之意,大王也是未雨绸缪。”薛孩道,“公主啊,今日滕国派人前来,估计是为了你的事。”
“我?”
“我国和滕国相交过年,多年前便有联姻之意,便定下了亲事,也就是公主你和滕国太子。”
青阳想起此事,她与滕国太子的娃娃亲她自幼便听人提起,只是一直没放在心上,直到母妃病重,临终前把她抱在怀里,流着泪和她说,她脖上戴着的金项圈便是信物。滕薛两国唇亡齿寒,结盟是最好的选择。
母妃抚摸着她的脸,一行清泪划到腮边:“我的青阳,母妃看不到你嫁人的那一天了,只盼你未来的夫君能够护你周全,母妃在九泉之下,也能心安了。”
想起过去的事,青阳内心郁郁,面色不快。薛孩叹口气:“公主啊,臣记得刚见你的时候,先王妃还将你抱在怀中,一晃十来年已过。”他止住话头,“臣听闻滕国太子英勇善战,是难得的将相之才,长相更是丰神俊朗,公主见到了,必定也是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