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地牢里不知多久,只有那少年跟我说话。
他说他叫白慕寒。
若他不骗我,那么应当是过去一天了。
那些残废的男人被拉出去,又拖回来一回。
我不认得脸,只数了人数,去时七十二,归时五十九。
那少的那些去哪儿了?
白慕寒讳莫如深,叫我别多问,当心打探太多被豁舌头。
“怎么你还是完好的?”
我见他手脚都能动,瞧过去也没什么明显的外伤,难免有些困惑。
那人笑了两声,听着忒下流,随后拉开衣领给我看——脖子上明显的吻痕。
“做人要聪明点儿。”白慕寒瞥了一眼我的膝盖,“你当时要是不骂她,而是对着她脱衣服,你这膝盖也就不用被敲碎了。”
“我呸。”
问他也是白问,不过能想出这法子,这小子也真聪明。
“别这么清高,你知道上一个从这儿出去的人也是用的这法子么?”
白慕寒挪到我身边来,同我耳语道,“还与那老婆子有个女儿呢。”
“……谁啊?”
我还真有点儿好奇。那老女人凶神恶煞的,竟会让那拐来男人给她生女儿。
“倦春楼的海棠,知道不?当时他逃的时候,还把女儿也带走了,不过那女儿后来又回来了。”
他支着下巴,有些忧愁似的,“跟着爹哪有跟着娘好日子多。”
“你说谁?”
“海棠啊。”
我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他信誓旦旦又重复的这一回,却叫我没有退缩的余地。
……有什么东西开始渐渐浮出水面,叫我能看清了。
苏寒衣那日与海棠说话,我在楼下遇见了画影,她仿佛在等着苏寒衣什么消息。
随后苏寒衣便让我回家去,然后大半夜一身血地回来,加上那横疤老女人之前对我说的,她白天定是来这儿做了什么。
……她到这儿来,一定跟海棠脱不了干系,然而海棠要到这儿来……是为了女儿,那画影呢?她既然是跟着秦大娘的,她在这儿,秦大娘一定也在了。
秦大娘怕不是也与那老女人有什么关系。
我光顾着想,还没来得及夸自己一句真聪明,牢门便被人打开,一阵极冲鼻的酒味儿扑过来。
“你,出来。”
那看门的手里还提着半壶没喝完的酒,晃晃悠悠倾出来些水液,全洒在脚边几个人的脸上。
她指尖指着我,我站不起来了,只好是爬着过去。
兴许是嫌我太慢,女人啐了一口,把酒坛子砸过来,碎在我脸旁,大块的瓷片在我脸上划出好几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有娘生没爹养的死东西!
我几乎咬碎牙才没喊出来,悄无声地把她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