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榆渡舟耳边吹过一道小风,撩起鬓边碎发蹭的脸蛋痒痒的。
他挠挠脸,一脚踩在十五腰上,用力一推,把十五抵着墙睡,嘟囔道:
“十五!你再这样下次睡地上啊。”
话罢,他翻了个身,拉高被子到头顶。
然而,一道灵光霎那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将他整个脑子震醒了。
十五睡在里边,可那风是从外面吹来的。
他吓了一跳,猛地拉开被子。
然而被子一拉开,一盆冰凉的绳子迎面泼来。
榆渡舟“操!”了一声,连忙护着自己的眼睛。
可身上忽然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
来不及纠结这蛇哪来的。
榆渡舟拎起绳子一看,顿时尖叫出声。
蛇!
他看见死的蛇都怕,更别提是冰冰凉凉胡扭的活蛇了!
他猛地跳起来,余光只见一道黑影在转瞬之间拉开窗户翻了出去。
十五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一摸手边,惨叫声立马响彻整个兖州。
屋里的动静很快把铁大和郑二,这两个离得最近的给引了过来。
房门一踹,满屋黑蛇。
两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提剑便砍。
蛇还没砍完,郑二一脚冲了出去,把还在熟睡的大夫扛了过来。
大夫给两人诊完脉,摸着胡子道:“二位不必担心,都是无毒的蛇,没什么大事,我开一副清热解毒的方子,想喝就喝,不爱喝就多喝水便好了。”
他一边写着方子,一边道:“二位从哪里找到这么些蛇的?能不能把蛇胆都给我?兖州从前闹过饥荒,像这种无毒的蛇早被百姓吃光了,我有时深入深山寻找数月,都找不到这么多的蛇。”
郑二对着火盆烤蛇,一边撒盐一边刷油。十五恶狠狠地把它们全都吃了,吃的满脸都是油水。
郑二要给蛇胆,十五不肯,说是要把这蛇胆也全都吃了,谁让这蛇吓他。
最后还是榆渡舟三人连哄带骗,说吃了蛇胆以后长不高长不帅,这才让十五松了口。
大夫走后,榆渡舟脸色阴沉地站在窗户边。
他是想看看那贼人究竟往哪里跑了,但是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四通八达,窗户一开就是一条十字路口,想找肯定是找不到了。
郑二和铁大看榆渡舟脸色不好,走来安慰道:
“别生气了,起码没想着要了咱们的性命,就是跟我们玩呢。”
郑二道:“可不,没听那大夫说吗?进山特地找蛇都找不到这么多的,我真想不明白了,这人到底是有多无聊,为了戏耍我们,竟然还真不怕幸苦。”
榆渡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从前的确树敌颇多,但是有这等武力的人到底为什么不一口气杀了他们,反而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榆渡舟觉得自己仿佛被人窥探,一种被监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一晚榆渡舟三个人都没有睡觉,十五倒是吃饱了就睡,半点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危机十分严峻。
说到底也是他没经历过什么磨难,平时有事都是榆渡舟扛着,更别提还有铁大这个大家长在。
铁大给睡熟的十五掖好被角,灭了一盏灯,才把床帘子拉好,好让他安心睡觉。
另一边的榆渡舟和郑二商量着,到底怎么把这个没事干的王八蛋给抓到。
榆渡舟让郑二明天就去找李旭峰,让他看看有没有途径也搞到一批蛇,等抓到那个王八蛋,就把蛇都泼那王八蛋身上,以解今日之恨。
郑二满口答应,还说要搞就搞有毒的蛇,咬死那王八蛋。
榆渡舟这才满意地笑了。
铁大提议多派点铁甲军的兄弟守夜,被榆渡舟拒绝了。
莫说铁甲军现在工作强度很大,兖州一切军政要务等都担在铁甲军兄弟们的肩膀说,但只说那黑衣人的武功,连他都发现不了,再多的铁甲军也拿那王八蛋没有办法。
铁大顿时愁眉不展,三个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能够制衡那王八蛋的办法。
在绝对的武力条件下,无论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不值得一提。
他们几个讨论了一夜,一直到太阳初升,也没论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收拾打扮在县衙上班去。
李旭峰早就等着汇报了,一连串说了半天他的商业规划还有已经开始实施的行动,榆渡舟听着,越听不由得越佩服此人从商的脑筋绝非凡人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