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年,那些如影随形的追杀,便在这段时间又一次逼近。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绝不让他们再伤害身边的人。
管家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林砚君猛的一惊,回过神来,冷声道:“什么?”
“夫人看哪几个合眼缘?大人说了,若是夫人喜欢,一并都留下即可。”
林砚君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众人,道:“我的副将还在战场上没有回来,我正缺几个左右手贴身侍奉,不会伺候人都离开吧。”
几个年纪大的都离开了。
还剩三个人面面相觑。
林砚君摆摆手,“三个都先留下,下去吧,管家给他们讲讲规矩,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准来打扰我。”
管家应是,带着三个人下去。
林砚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在空荡荡的院落坐了一会,慢慢站起身推门回屋。
他一进屋,顿时一惊,抬脚猛的踹关房门,压低嗓音厉声:“你怎么在这!”
榆渡舟被凶了也不生气,笑呵呵地举起手里的剑:“给你送礼物。”
他声音特别大,一点都不忌讳。
林砚君一脚冲去捂住他的嘴,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他觉得自己最近的听力变差了,不然怎么榆渡舟进来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听外面没什么声音,林砚君不放心,松开他,走到窗户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一道人影正在小院偏门一闪而过。
林砚君只觉一身冷汗。他用口型冲榆渡舟道:“你给我安分点!”
榆渡舟乖巧地点点头,捂着嘴不说话了。
林砚君从后窗翻出去,在小院绕了一大圈,来到偏门,猛的拉开,外头的人瞬间扑倒在地。
林砚君一看,正是刚才那三人中的一个。
他大怒,一把拎起男人的领子,呵道:“原来是你!偷听什么!”
男人脸色大变,几乎纯白,在林砚君的不断逼问下,终于道:
“夫人赎罪,是大人叫我来看着你,将你的一举一动都详细报告给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夫人饶命。”
林砚君眯着眼,冷声问:“哪个大人?”
“裴,裴大人,是裴大人叫我来的,小的不敢撒谎。”
林砚君攥着男人衣领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不清楚裴景恪此人性格到底如何,所以根本没办法判断这个男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好半天,他甩开男人,冷声道:“今日此事就当没发生过,在裴大人那里应该说些什么,你知道吗?”
男人急忙道:“知道知道,夫人身心疲惫,挑完我们下人就回屋休息了,根本没有发现我,也不知道裴大人派人来监视夫人。”
林砚君斥道:“滚!”
男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林砚君回屋,榆渡舟正翘首以盼。
见他回来,榆渡舟感慨道:“不愧是将军,训人也这么有野性。”
林砚君冷道:“我记得我说过,你我就此割席。”
榆渡舟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他很快笑着说:“有糖,你吃吗?今天街上有人抬娉礼呢,我特地问人要的。”
他把怀里的糖一股脑掏出来放在桌上,像小仓鼠囤货一般全都掏出来,喜滋滋地说:“给你,沾沾喜气。”
“街上的娉礼?”林砚君终于大度地给了他一个脸色,“你还特地问人要的糖?”
榆渡舟看到林砚君的笑顿时找不着北了。
他心里发酸。又想到梦里那三个孩子,还有最后和他一起走向人生尽头的林砚君。
如果林砚君愿意和他在一起,说不定那三个孩子真的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他真的很向往有一个温暖的家。
“砚君,你想要什么呢?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他痴痴地看着林砚君。
林砚君被他的眼神看的一阵恍惚,好半天才道:“你永远离开我,能做到吗?”
榆渡舟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痛,他把糖全都放下,轻声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林砚君斜睨着他,在榆渡舟将要翻窗离开的一刹那,他忽然道:“你后天再来吧。”
榆渡舟一震,顿时欣喜地看向林砚君。
林砚君是要回心转意了吗?他还以为林砚君会一直对他冷冰冰的。
可林砚君接下来的话,几乎让他如坠冰窟。
“后天我和裴景恪补办婚礼,请你来观礼,那日的喜气更足更多。”林砚君捡起桌上的糖,冷冷道:
“比裴大人送我的娉礼糖,不知多了多少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