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渡舟几个人开始练。几人同时放了五枪。
榆渡舟凑到靶子那看,不由得惊叹,“铁大,你好厉害啊,全都中了!”
铁大被夸了,腼腆地挠挠头,“这些天一直用弹弓打鸟练着呢。就怕等火铳到了,自己准头找不好拖累大家。”
榆渡舟不由感慨,本来铁大就是暗卫中最强之一的了,还这么用功,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这还没感慨完,郑二那边突然发出一声大叫。
铁二在郑二边哈哈大笑,笑声几乎要把房顶给掀了。
榆渡舟和铁大对视一眼,一起上去看。
这一看,榆渡舟就知道为什么郑二会有这个反应了。
他对着郑二的靶子仔细看,惊讶道:“我滴个娘啊,你全打偏了?”
郑二羞耻地泪流满面,趴着地上直哭。
铁二笑的快断气了,瘫软在郑二身边吐舌头,“郑二,你怎么这么菜啊?哇哈哈哈哈。小孩打的都比你好。”
郑二一听,哭的更欢了。
榆渡舟忍俊不禁,让他们两闹去。他让铁大教教他怎么打的更准,没多会功夫,榆渡舟也能枪枪命中靶心。
本来他是想自己先练好,找好姿势和方法,再去教铁甲军里其他人,前几天他还特地找了两本书来看,这样方便教学。没想到铁大竟然直接让他省了一大摊子事。
他对铁大道:“铁大,教其他铁甲军的事,我就交给你了,你一定帮我训练出一只超凡绝伦的队伍。”
铁大神色庄严,抱拳道:“是!”
榆渡舟把泪流满面的郑二架起来给他。
待众人走后,榆渡舟又在靶场练习了一会,随即上大街逛了逛,在李记打铁铺里转了两圈,挑了一把锋利的剑。
这把剑形制极端简洁,剑格仅是两道冷硬的玄铁,与细窄的剑身几乎呈出凛冽的直角,毫无妥协的弧度。
深青色的剑身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千锤百炼后留下的如寒冰裂痕般的细密锻纹,光线下泛着幽沉冷光,煞气内敛。
充满了一击必杀、有去无回的决绝,与林砚君行事那股子不留余地的酷烈如出一辙。
铺子掌柜问道:“这次送给谁啊?”
榆渡舟欣赏着锐剑,轻声道:“送老婆。”
“呦。那看来好事将近啊。”
榆渡舟想到林砚君那双决绝的眸子,眼里划过一丝落寞。不过他还是谢了掌柜,还告诉掌柜准备喝喜酒。
掌柜嬉笑着应下,豪爽道:“到时候给你打一把旷世之作。”
榆渡舟笑着应下,抱着剑往裴府方向去。
一路上,榆渡舟觉得十分奇怪,左顾右盼的。
裴府虽在朱雀大街不远处,但是闹中取静,而且附近也都是些高官居住之地,很少会有这种这么闹腾敲锣打鼓的机会,而且这一路上有许多红绸包裹的箱子来来去去的。
他抓了个老头,问道:“这什么事啊?这么闹?”
老头指了指红绸包着的箱子道:“不知道,看这样子应该是送娉礼吧。”
榆渡舟“哦~”了一声,了然地看着一路上来来往往的红绸子。
他以前没见过送娉礼呢,原来要裹红绸子啊,上次他为了逼林砚君,还给人家叔父送娉礼呢,没想到规格和形式都不对。
榆渡舟羡慕地看着那些喜气洋洋的人。
他跑上去问人家讨了一把糖果,想着一会给林砚君,沾沾喜气最好了。
*
裴府,林砚君在一众下人前正襟危坐。
他的目光不停地在众人的表情上扫视。
底下有老有少,有女的也有男的。一些年纪小的目露好奇,其他则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面无表情地垂眸站在人群中。
林砚君没来由的感到一股杀意不断侵袭着他。
他攥紧拳头,眯了眯眼,冷声道:“懂拳脚的留下,其余离开。”
人群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二。
那股杀意果然没有离开。
林砚君浑身爆发出一股寒意,那段被他深埋的过往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当年他才十岁,领着下人出门,归来时却只在悬崖之上,眼睁睁望着家的方向化作一片冲天火海。
那个灭他满门的黑衣人,一把将他推下万丈悬崖。
黑衣人冰冷的声音随风灌入耳中:
“要怪,就怪你生错了人家。”
然而他命不该绝,仗着一身粗浅功夫和崖壁树枝的缓冲,摔在谷底,留了一口气。也幸得他研习医术,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他不敢回去,无处可去。恰逢北境兖州战火连年,他一路向北,浑浑噩噩间,一头扎进了那片血肉磨盘。
在那片尸山血海中,世上少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兖州边军里,多了一个沉默寡言、奋勇杀敌,并因军功累升至将军的林砚君。
他追查灭门之人数年无果,本以为能遗憾了却残生,却不想,去年旧伤复发被迫退出战场,在这京城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