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血肉分离的闷响,干脆利落得令人头皮发麻。
制冰铺所有的门都被打开了,寒气裹着冷风钻进来,吞噬着在场的所有人。
“啊——!!!”
灰衣男人的狂笑瞬间扭曲成一声凄厉的惨嚎。
他右手手掌齐腕以下赫然消失,断口处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冰冷的积水。
铺子里只剩下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和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榆渡舟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他抬脚,厚重的官靴底,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冷漠,重重地碾在了那断腕的创面上。
“啊——!!!”惨叫声陡然拔高,又因剧痛而扭曲变形。
榆渡舟微微俯身,凑近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声音低沉平缓,如同地狱的低语,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我让你出声了吗?”
灰衣男人满眼含泪,一张唇抖得恍若筛糠,“求您···求您饶了我······”
榆渡舟并未移开脚,反而加了些力道,让更多的鲜血在靴底挤压下汩汩涌出。
他蹲下身,视线与男人因痛苦而涣散的眼睛平齐,声音冷得像冰:“张金狗到底是谁?你们是怎么控制他的?”
男人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抖抖索索道:“是···是李乡绅的儿子,意外死亡之后我们把他挖出来了。”
郑二一下子跳起来,“我认识李乡绅,我现在就去问问看。”
“站住!”榆渡舟头也没回,厉声喝止,目光依旧死死钉在灰衣男人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你敢骗我?”
灰衣男人咬牙不说话,一张脸简直成了纯白色,好半天才断断续续道:“真,真的是李乡绅······”
榆渡舟眼中那潭死水般的平静骤然碎裂,翻涌起足以吞噬一切的暴戾风暴。
“既是乡绅必然荣通四海,他死去的儿子在朱雀大街上跑了一天,他家里没人出来看看?”
他眸子下的风暴逐渐显露,大掌狠狠掐住男人的脖子,如同铁钳般狠狠扼住男人的咽喉,巨大的力量让男人的眼球瞬间凸出,舌头都吐了出来。
榆渡舟恶狠狠道:“还不说实话?”
男人似乎没了办法,从喉咙里挤出数道气音:“说,我说,我都,交代···”
*
门外早有两匹彪马等候,榆渡舟率先翻身上马,动作利落矫健。
他勒住缰绳,回头看向正欲上马的林砚君。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榆渡舟眼中燃烧着审问后未熄的怒火,而林砚君面具后的眼眸,深不见底,似有暗流汹涌。
“驾!”
榆渡舟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率先如闪电般冲入朱雀大街,朝着城外方向绝尘而去。
林砚君紧随身后,黑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紧紧咬住前者的另一道黑色闪电。
灰衣男人不过是个弃子,神秘人早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榆渡舟只诈出两点线索:第一个,张金狗是个乞丐,还是那种没资格进入京城丐帮团队的乞丐。
第二个,乱葬岗里,还躺着更多控尸失败的试验品。
夜色浓稠如墨,星子闪烁几点微光。
林间小道,枝叶在夜风中窸窸窣窣微不可闻。
骤然,“驾!”,一声厉喝打破林子里的死寂,惊起满树栖鸟。
榆渡舟驭马急行,绕过林子直达乱葬岗,猛地勒住缰绳,骏马扬蹄立起,长嘶划破夜空,最终稳稳钉在一片林间空地的边缘。
尘土飞扬中,他利落地翻身下马,黑袍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一振。
这就是乱葬岗了。
几乎同时,另一骑如影随形刹停。
林砚君紧随其后落地,动作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声响,银质面具在晦暗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榆渡舟回头,目光精准地攥住林砚君面具下那双沉静的眼。
他唇角勾起一抹辨不清情绪的弧度,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玩味的探究:
“林将军这骑术······啧,不愧是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跟得这么紧,怕跟不上被我笑话?”
林砚君下颌线在面具下绷紧了一瞬,没有接话,甚至没给榆渡舟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