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是裴景恪想出来。
榆渡舟先一步出去,启奏道:“陛下,臣以为单凭一封来源不明的信件,不能断定林将军谋反之意,望陛下先派人从中查探,再做定夺,以免伤了苦苦镇守边境将士们的心。”
郑二在后面,喊了声“陛下”,也上来和他跪在一块启奏,高声道:
“陛下,兖州自古连年征战,百姓民不聊生,一年前林将军率军抵抗,这才使得兖州平稳祥和一年之久,今日匿名信,恐怕是蛮夷挑拨离间之计。”
陛下接过大监送来的信,看完之后脸色很难看。
榆渡舟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出面的原因其中之一,是陛下对谋反之事零容忍。
曾经有位官员被传谋反,陛下直接在朝堂上把人给砍了,血流了满殿,腥味三五天都散不开。
后来才查出来是被诬陷的,但也没平凡,不了了之去了。
林砚君是那枚钱币的重要线索,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陛下冷着脸,到底是给了点面子,扬声道:“林寿,你来说说。”
郑二凑到榆渡舟耳朵边道:“林寿就是林将军的叔父,亲的,没事了。”
榆渡舟听了,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一颗心放进肚子里,也不像要飞出来一样跳地那么快了。
谁料那叔父上来就支支吾吾的。
“陛下,砚君从小不在臣身边长大,他···确实说过些···江山不改,天理难容的话···不过那都是前几年的事了,孩子还小。想必没有造反的胆量······”
“放肆!”
陛下大喝一声,满面怒火,几乎要在群臣面前站起来。
榆渡舟赶紧跪地上前,磕头道:
“陛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知是否有林将军不满朝廷的确凿人证物证,若欲谋反,必有同谋,为保我晏朝安泰,恶贼不可不除啊。”
他说完,上面一直没有回复。
他一肘子戳中郑二腰窝,压低声音问:“你不说亲生的吗?怎么越描越黑?”
郑二和他一起趴在地上,一脸疑惑不解,“真是亲的,林将军爹娘自从去世之后,家里的产业都是林寿打理的。”
太和殿里沉寂了许久,陛下才问:“林寿!你可有证据?”
林寿这时候声音发颤,抖着说:“臣,臣也只是听说···”
陛下声音里带着不满,喊道:“常胜将军。你作何辩解?”
林砚君出列,撩袍跪地,背脊挺地如同寒松一般笔直,声音沉静却清晰地穿透骚动:
“臣,清者自清。”
榆渡舟等了一会,和郑二一起往林砚君的方向看去。
就五个字?
没啦?
陛下周身爆发出一股暴戾的气息,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萦绕在偌大的太和殿内,饶是榆渡舟,此时也一句话不敢说。
好半天,陛下卸了口气,冷声道:“将林砚君关押至天牢,任何人不得探视,待查清匿名信是否属实后,再做判罚。”
退了朝,榆渡舟脸色难看地和郑二往宫门外走,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推动林砚君向着死亡前进。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林砚君真的想谋反,从昨天的烧尸案到今天的诬告案其实都是林砚君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另一种可能,就是林砚君阻挡了有个人想要造反的路子,必须除掉他。
榆渡舟脑子有点疼,捂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看来,必须让林砚君跟在身边,才能查出那枚钱币的线索。
正走着,身后突然有道声音叫住他,回头一看,正是大监。
来人笑眯眯的,年纪虽然有点大,但是显得很慈祥。
“小榆,陛下宣你呢,跟我走一趟吧。”
榆渡舟和郑二对视一眼,拉着郑二道:“你回去找死者的身份信息,另外下海捕文书找那个送包子的。”
郑二领命走了,榆渡舟小跑两步,搀扶着崔大监,笑眯眯地问:
“大监,陛下是不是生气了,会不会打我骂我啊?”
崔大监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你还知道会惹陛下生气,你刚才就不该替别人说话,倘若林将军有意谋反,你今天所作所为,够他们扣你一顶参与谋反的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