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二那个委屈,捂着头也不敢说是老大带着他往开化坊坊牌底下走的,赶紧转移话题:
“老大,算命的抓回来了,您放心,抓的时候把他引到暗巷,一个人都没惊动。要是这算命的是被诬赖的,今晚审完,明早就能继续开摊,不惹人怀疑。”
榆渡舟摆手,进了审讯的屋子。
那是一间在大理寺角落的小房间,非常偏僻。进了屋子拉了把门口的绳子,一道暗门缓缓展开,露出里面黑暗无尽的地下通道。
大理寺不能动用私刑,毕竟天子脚下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可他又不是什么神探,哪有那么多功夫一个一个查一个案子一个案子慢慢破。所以他只好开辟了一个暗室,在这想干嘛就干嘛。
还没走到头,里面就传来哭天喊地的叫声。
“救命啊——!我要告你们!我要去京兆尹告你们!救命啊——救命啊——!!!!!!”
那声音近乎悲痛,参杂着声声泣血的恐惧。如同大雨滂沱下的娇花,经历豆大雨点狂风乱炸的摧残,在飓风中疯狂摇摆。
郑二“嗤”了一声,要不是今天那张转生符,这哭的他还真有点心软。
榆渡舟慢悠悠地走到暗道尽头,一道木门拦在眼前,透过木栅栏,里面被高高吊起的算命的和拿着烙铁的站在那儿的铁大一览无余。
他轻踹一脚木门走了进去。
铁大立即点燃火把,将暗室点的如同白昼一般。
他凑来轻轻道:“大人,这里阴气重,您别多逗留。”
榆渡舟笑着揉揉铁大的头,这铁大别看表面上冷冰冰的,实际特会替人着想,人缘也特别好,他不是铁甲军里最聪明的,也不是打架最厉害的,但因为胆大心细,非常得人心。
其实他来的时候还有点发怵,毕竟手里面有个转生符,说难听点他身上背着一条人命呢。
不过灯火一照,黑暗无处遁形,他心里也就没那么慌张了。
他掸掸身上沾染的灰尘,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小瞎砸,还记得我吗?”
算命的使劲睁开眼,看清他的脸后,猛地大吃一惊,“是你!那个内裤!你干什么!你快放了我!”
“呦,你记性不错嘛。”榆渡舟整好以暇地看他,用下巴指了指铁大,“你好好看看他,记不记得你给过他什么?”
算命的这才把眼神投向铁大,他长这么大哪里被绑架过,一下子被捂嘴强抓进来,一路上惊慌失措不断求饶,根本不敢看抓他的人。现在这么一看,他竟然真的觉得这个男人很眼熟。
铁大冷着脸向前大跨一步,恶狠狠地瞪着他。
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他往后猛地一弹,可他忘了自己是被吊起来起的,这么往后一弹直接荡了起来,打秋千一样,摇晃成酒杯里剧烈动荡的酒水。
他盯着铁大,猛然间,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雷劈一样一道腰粗白光骤然击打在他的脑海之中,炸的他两眼发懵,止不住地发颤。
“你···你们······我不认识!我每天见那么多人,我怎么会认识你!”
榆渡舟叹口气,摇头道:“你要是现在记不起来,我们可以帮帮你,至于怎么帮······”
他接过铁大手里的烙铁,对着上面吹了口气。
烙铁烧的猩红,一吹就闪亮更甚。
算命的瞳孔圆睁,恐惧地两腿一蹬又开始荡起来,失声尖叫道:“你们想对我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屈打成招,证据呢?!你们抓我的证据呢!”
榆渡舟把两截转生符拎出来,上面还有郑二的一排牙印。
“铁大,你看着他,他要是说不认识,你就烫他,直到他说这是转生符为止。”
这么明晃晃的讲出来,算命的脸色顿时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