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放下帘子,马车载着他往裴府的方向走去。
外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听不见,他靠在车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一晚他一直没睡等着裴景恪,可谁料他一夜未归,也没有派人回来传信。
······
翌日旭日东升,榆渡舟上完早朝,回来睡了个回笼觉。
他真想逃避上朝,反正去了也就是听人家说话,几十个人站在一块,探讨一个类似于今天中午吃什么的问题,连聊两个时辰,还聊不出来个结果。
郑二在外边敲门,太阳光在门框上打出一个人形。
“老大,别睡啦,太阳打屁股了,你快起来查案子,帮张金狗写状告书的人被我找着啦!”
榆渡舟猛地睁开眼,一下子跳下床。
郑二也推开门,小跑进来给他挑衣服刷牙洗脸。
内务整理完,出了门,榆渡舟边走边问:“是什么人给他写状纸的?”
“一个算命的。”郑二疾步跟上,呼吸有点不稳,“铁甲军找到他的时候,那小子包袱都收拾好了,铁大本以为他要逃,正想抓人,又想起来大人您不准打草惊蛇打算跟着,谁知道那小子收拾包袱装成瞎子,摸到朱雀大街给人算命呢。”
榆渡舟笑了,“装成瞎子?没人发现啊?”
“他算的怪灵的,一到那,好多百姓都排队等他算呢。”
榆渡舟一听立马扬眉。
他早也想算算自己的姻缘呢,从小到大他就想娶一个温柔似水勤俭持家的女人,只是一直没遇上,这瞎子要真这么灵,他可要好好算算自己的正缘。
两人一路向北徒步而行,大清早的朱雀大街禁马,人流量又大,两边都是小摊小贩一眼望不到边,游荡了半个时辰,两个人才走到开化坊门口。
铁大铁二两位铁甲军首领假扮成卖菜的唠嗑汉子,看到他们来,立马给他们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先不要过去。
榆渡舟机警地拽着郑二进了小巷子。
他手下这两位铁甲军大将可是前朝老皇帝手下的首席暗卫。
暗卫选拔极其严苛,老皇帝将那些年间积年旧案复现出来,考题就是把暗卫当成“受害者”,让他们拼脑子,拼耐力,拼体力,谁能通过考试,就收编进皇家。据说一场考试可能会有整整两万人,但是活着出来的,只有七八个。
铁甲军按实力排名,铁大铁二要是去做官,说不得也能混个宰相当当。
来的只有铁大一个,郑二焦急问:“怎么了?不直接抓人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铁大急匆匆道:“大人,那算命的不太对。”
“不对?”榆渡舟眸子瞬间变冷,冷冷问:“哪里不对?”
铁大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黄纸,黄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文递过来。
榆渡舟看清之后,眸子猛地缩了一下,立刻僵在原地。
他周身释放出一股寒气,好一会,他缓缓伸手,接了过来。
郑二被他吓得一个劲瞪着黄纸。
“这什么玩意?”
铁大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一定就是上一任常胜将军留下的宝藏密码图,当年老皇帝让我们找来着,但是密码本十几年前被我们弄丢了,我只能记得一半的解密答案。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解开这个符咒。”
郑二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他,“密码?还要解密?怎么复杂你也会啊?”
铁大挠挠头,憨厚地笑了。
榆渡舟冷冷盯着手心里的黄纸,手心里像是含着冰,冻得他忍不住发抖:
“这不是密码图。”
那边两个人正在开玩笑,郑二还说找到宝藏可不可以让他捞一笔当老婆本。
一听他说话,笑闹声瞬间消失了。
郑二看着他的脸色,探头过来笑着缓解气氛问:“怎么了?···难道这是修仙的符咒?老大,你看我的样子,有没有仙缘啊?”
榆渡舟罕见没有和他笑闹,“这个符咒,笔势苍劲有力,纹路包囊天地,另外有血腥味,应该是薪族邪教的转生符。”
郑二和铁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我不懂”三个字。
铁大问:“大人,转生符,是做什么的?”
“几千年以前,海的另一边有传教士进入中原,他们宣扬要通过杀光恶人开辟盛世。而转生符,实际上是将他们杀死的冤魂锁在符咒里,通过自愿传递符咒的行为,将自己杀死的冤魂转移给别人,以免冤魂找凶手索命。接受转生符的人,通常被称为寄生者。”
“传闻冤魂会一步步蚕食寄生者的灵魂,最后带领寄生者下进地狱,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