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几步,李景淮就看到那件正红色的袍子。皱巴巴地躺在地上,上面布满了带泥的脚印。妗上那一串珍珠已经散了,有的落在一旁,有的已经被踩碎了,融入了尘土里。
李景淮十根修长的手指渐渐团成拳背到身后,身形有些晃却站得很是笔直。
“林喜,将袍子拿回去,上面的一针一线都不能少,碎进土里的,就将土挖了一并带回。”
他的东西,哪怕脏了、皱了、碎了,也要完整地带回去,绝不容他人染指!
“奴才遵旨。”
盯着周边疑惑的目光,林喜叫一个小太监脱了外袍铺在地上,将那红色袍子捡起来再放在上面,又叫众人一起去找珍珠,一颗一颗地在衣襟旁摆好。哪怕是到最后,侍卫们也过来蹲在地上一起找了,珍珠还是差三颗。
没人敢去汇报,林喜自作主张掏出帕子,在泛着粉白的土上挖了三下。他将帕子一并放在珍珠旁,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说道:“圣上,娘娘的外袍已经整理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身体绷得紧紧的,准备挨打了。可圣上却平静地说道:“包起来,去驿站。”
林喜猛地抬头去看,圣上那泛着寒意的眸光与往日有些不同,千疮百孔,仿佛要碎掉了。林喜心中有些难受,他隐隐猜到了荣嫔娘娘的失踪另有隐情。
李景淮轿子也不坐了,拉过一匹马跨上去,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驿站去。到了门口,他派人进去将裴夫人请出来。
裴瑾今日眼皮一直在跳,见到李景淮时有些害怕地缩了下脖子。
“参……参见圣上。”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只觉与裴琅玉和赵玉锦有关。
果不其然,李景淮坐在马上,手紧紧地握着缰绳斜眼睥睨她问道:“裴琅玉在何处?”
裴瑾摇头道:“妾身不知,但……但妾身有听圣上的吩咐,这几次都偷偷在他的衣衫和鞋上撒血虫粉。”
血虫是陈国独有的一种植物,外形长得像虫子,颜色和血一样。味道特殊,人闻不到但从小培养的猎犬却可以。皇室垄断了这种植物,专门用在军营里。将士们上战场前,都会在身上撒这种粉,这样失踪或者被俘,都能让猎犬通过嗅觉去找。
李景淮命人将裴瑾看好,叫一对侍卫们去放猎犬出来到前面引路。三队人马很快就出了城门,狗群的速度慢了下来。在岔路口细细闻了半晌,李景淮从人不见开始,身体就一直绷得很紧。他漠然地看着前方,心口处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蔓延。
过了会儿狗群确定方向,迈着长腿跑了起来。很快就围住了一个庄子,猎犬群围着庄子散开,一只接着一只的吠叫了起来。有侍卫来李景淮马下通报:“圣上,人就在这庄子里。”
李景淮抬手往前一招,侍卫们纷纷骑马分散,将庄子围了个滴水不漏。他不知道裴琅玉带了多少人,直接调了五十名侍卫跟着。
庄子里静悄悄的,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人出来察看。李景淮下马准备进去,却被侍卫统领拦住。
“圣上,敌暗我明,您还是别进去比较好。”
李景淮推开他的手,示意拿着火把的侍卫跟在自己两侧,一脚踹开了庄子的大门。
屋内通共就三人,地上躺了两个农户打扮的男人。剩下那个歪着头趴在桌上的,是穿着夜行衣的裴琅玉。侍卫统领蹲下分别查看了一下地上那两个男人的手掌,都有厚厚的老茧。
“圣上,这两人是习武的。”
李景淮心一紧,连忙亲自进去查看,就差将这庄子拆了。
没有赵玉锦的身影,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