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回禀圣上,臣检查了一下,屋内人中的是麻沸散。还是……”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不敢再往后说下去。
“接着说!”李景淮没了方才的淡然,语气很是急躁。
侍卫统领继续说道:“是太医院专用的麻沸散,撒到人的口鼻处就可以昏迷。”
什么人能有太医院的麻沸散?答案不言而喻,李景淮胸口升起一团火堵的慌!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厉声道:“把他们全部捆上,牵狗的跟朕去追!”
李景淮走到狗队前,将袖中的金钗拿出来,俯下身放到每条猎犬的鼻子旁闻了下。牵着它们的侍卫开始下指令,狗群们又开始在地上闻了起来。李景淮翻身上马,握着缰绳的手止不住地抖。他心乱如麻,没有了方才的沉着冷静!
好你个赵玉锦!朕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
***
赵玉锦刚被人捂住嘴的时候,还以为是真的坏人,她有些慌乱地挣扎,身后之人却小声说道:“是我。”
是裴琅玉,她停止了挣扎,配合着他往暗处去。漫不经意地脱掉了碍事的外袍和头上的珠宝,裴琅玉给了她披上了一件男人的粗布外衫。再飞快地动手将她的长发绾成了男人的发冠,接着又从墙上搓了些尘土,抹在她脸上。饶是这样,也难遮住她清丽的五官,但至少可以拖些时间。
赵玉锦飞快地用外衫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她嫌里群碍事,便弯腰去扯,想将它撕短。后又想到男人的衣衫里穿着一般的裙子,不伦不类的,若叫人发现了也不好解释,便直接将裙子扯了下来。
裴琅玉在一旁看得脸有些红,有些懊恼没给她准备裤子。好在赵玉锦里裤外面还穿了一条外裤,两人这才趁着混乱,向城外奔去。
城外早有人骑马在一旁等着接应,一切都顺利的不像话。赵玉锦坐在裴琅玉的马后,她拽着裴琅玉后背的衣衫,用胳膊将两人隔开一段距离。马蹄抬起那一瞬,她突然回头透过那厚厚的城门,看向里面漫天的火光。
她看不到李景淮,但知道他就在那里,在那群人里面。
马儿飞奔出去,赵玉锦也回过了头,眼中竟落下一串清泪来。她连忙抬起胳膊擦掉,成功逃出来,她应该高兴不是吗?为何心上堵得厉害,闷得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让自己振作起来。
裴琅玉带她来到一处庄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位置。他们不能一直跑,不然一下子就会被追上。早在确定出使陈国时,他就派了两个心腹假装是外地商人,来这里租了一处庄子。一口气给了一年的房租,然后连夜在庄子里挖了个地洞,他准备将赵玉锦藏在里面,等风声过了些许,再乔装打扮秘密回庆国。
李景淮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将人藏在他眼皮子底下。
赵玉锦也知道自己时间紧迫,她来不及给裴琅玉叙旧。自己先一步走到门口,捂住口鼻,假装屋内尘土很大的样子挥手。
屋内没有点灯,裴琅玉也看不到他手上挥出去的麻沸散。等走到桌前坐着时,他已经有些头晕了。裴琅玉觉得有些奇怪,那两个做普通农户打扮的心腹正欲过来查看赵玉锦却突然起身,还是用方才的法子,将麻沸散洒在了他们的口鼻处。
只是这次用的量多一些,那两人当即就到了。裴琅玉此时已经全身无力,趴在了桌上,他循着她的脚步声看去,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想法。
“别……别……别走……”
他的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的,眼中有些湿润。若是可以,真相此时就跪下来求她,别走,别抛弃他两次。
求你了……
赵玉锦眼圈也红了,她走到门口,摸着身上的玉佩,又转身回到他身旁,想将玉佩还给他。黑暗中,她借着透进来的月色,看到他眼尾处滑落一串晶莹泛着月光的泪珠。
她的心像被人扯住,疼得厉害。又改变了想法,抬手轻轻抹去他脸上泪痕。凑到他耳旁轻声说道:“再见了,小将军。”说完就冲他口鼻处撒了一把麻沸散,日后就当她死了吧,反正她也没几日活头了。
裴琅玉眼前一片模糊,他想去抓她,身体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月光中,那一束光越来越暗,直到消失不见。
赵玉锦往庄子旁的林间跑去,一边跑一边哭,胸前的玉佩上下晃动,砸得她生疼。就让她自私一回吧,继续占有着这块本不属于她的玉佩,这将是她余生中唯一的美好了。
她早就想好了,躲到林里去,等风声过了再慢慢往庆国的方向走。若是能碰到去庆国的商队,给他们一点银子带着自己也行。她去不了庆国皇宫,杀不了庆后,但却可以去她的娘家做下人,找机会绝了她的后。她手上的解药不多,时日不多,但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