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圣上不仅夜夜宿在永和宫,还给她准备了正红色的宫服,准备带她参加只有皇后才能参与的祭祀。她就气得不行,抬手将桌上的茶碗全砸了,圣上这是摆明了欲立赵玉锦为后。
一个小国公主!凭什么与她争!她可是太后的侄女,是默认要登上皇后之位的人!
徐若梅心中不甘,连忙给守卫塞银子,让他帮忙去请桂嬷嬷过来。这个要求不过分,毕竟拿人手短,守卫立马差人去办了。
不多时桂嬷嬷来了,有些话徐若梅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只握着她的手说自己想太后了,隔着袖子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桂嬷嬷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攥在手里,嘴上安抚了她几句就走了。倒叫那守卫有些摸不着头脑,花这么多银子去请人,就说这么几句无痛痒的话?
纸条上的话言简意赅,字体娟秀,一看就是出自大家闺秀之手。徐若梅自小都是被按照皇后的模子培养的,她的父亲经常在她面前说道:“皇后之位,只能由徐家的女人来坐。”
而她给太后的字条上,也写的这句,不多不少十四个字。
徐凤羽看完将纸条在手中慢慢揉成了团,她紧紧地捏着纸团。直到掌心的汗浸入纸上,晕染了黝黑的墨水,才用力将它扔到桂嬷嬷的脚下。厉声说道:“她以为她是谁!徐家又是个什么东西!”
桂嬷嬷看着她怒目圆睁的模样,不由抬头往房梁上的阴影处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娘娘莫要动气,保重身体啊。”
见徐凤羽还维持着那半撑着身体的姿势,她明白娘娘此时只有那人才劝得动,便主动退了出去。她将房门关得紧紧的,遣散了外面的奴才,只留自己一人守着。这是跟随娘娘多年养成的默契,娘娘的秘密,只有她一人知道,连兰月都没有告诉,她是娘娘身旁最忠心的奴才。
桂嬷嬷出去后,初八从房梁上下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徐凤羽身旁,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到榻上。徐凤羽的胸口上下起伏着,扭头扇了他一巴掌。她力度很小,也就比抚摸稍稍重了些许,这对习武之人来说就像挠痒痒。初八却配合地将头偏到一旁,一副任由娘娘打骂的模样。
徐凤羽笑了,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她将头枕在他肩上,轻声说道:“我不开心。”
“我知道。”他身体绷得直直的,有些木讷地说道。
徐凤羽侧头看着他那鲜红欲滴的耳垂,忍不住地用指尖去触。初八的身子变得更僵了,这下红的不仅仅只有耳垂了。
“小……小……姐。”
他磕磕巴巴地求饶,徐凤羽最喜欢这般逗他,这样的他是最可爱的。
“我那野心勃勃的哥哥当真以为我在宫中是一手遮天吗?圣上虽是我生的,却与我并不亲厚。他自小主意就大,他的皇后,又岂是我能说了算的。”
初八听她这番话,心中猜了个七八分,问道:“圣上,是准备立那庆国公主为后吗?”
“是啊。”徐凤仪不捉弄他那红得可怜的额耳垂了,双臂挂在他的脖子上继续说道:“庆国公主身份尊贵,自是可以为后,两国就此结盟,何乐而不为呢?”
“可小姐清楚,如今宫里那位……并不是真的公主。”初八神色复杂的说道。
徐凤羽笑道:“真的假的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圣上喜欢!我自认对圣上有几分了解,他戒备心重。若是十分钟爱一件东西,明面上至多表明一分,叫人看不出端倪。而他对荣嫔的宠爱,在宫里已经人尽皆知了。”
***
祭祀前一夜,赵玉锦和李景淮都没睡好,两人各有心事。李景淮从背后抱着她,指尖若有若无地探到那块玉佩,心中一片冰凉。他收紧胳膊,恨不能将她揉进怀里,这是他第一次害怕天亮。
赵玉锦半梦半醒的,似乎是感受到了身侧之人的依恋,竟主动地转身回抱住他。李景淮的心被烫了一下,忍不住去抚摸她的头发,若不是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心怕是要更凉了。
赵玉锦这一夜都觉得自己好像有意识,但又好像在做梦。花枝叫她起来时,都眯着眼在打哈欠,她都不知道他是何时起身回养心殿的。只木讷的如提线木偶般让花枝摆弄,洗漱用膳,沐浴更衣。华丽的衣裳也繁重,穿着像戴了一层枷锁,让她行动很是不便。
李景淮那边也同样有一串繁杂的仪式,一直到快未时,他们才坐上出宫的马车。李景淮见她一上马车就打哈欠,唇边泛起一丝笑意,下一秒又赶紧恢复冷面。赵玉锦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这几日相处,她也慢慢了解了些许。
圣上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所以一直都冷着脸。今日出宫这脸怕是要从头冷到尾了,她知道轻重,也没有刻意去同他说话。手藏在袖中攥着,将那华贵的布料都捏皱了。
也不知道今日的出逃能否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