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个秘密的主人公。

周汌汌是同性恋。

同性恋。

席皓再也无法静下心来，他身旁坐着一个暗恋自己很久的男生。

从开学典礼到圣诞节，从春天到夏天，从陌生到熟悉。

这个会偷偷躲在窗户后面拍他侧脸的男生。

这个会悄悄跟在他身后记住他家庭住址的男生。

这个会在平安夜送他苹果的男生。

这个会抓住他的手讲话的男生。

这个……男生。

时间上的题目变得晦涩难懂，席皓攥着笔，心跳链接掌心，在他的胸腔内惴惴跳动，手背上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如同一张蛛网笼罩他所有意味不明的情绪。

“皓哥，你没事吧？”

未觉有异的周汌汌看到席皓手里的水笔渗透了答题纸，鼓起勇气戳了戳他的手臂。

之前旷宿那事儿席皓安慰过自己好几次，如果可以，他也想为席皓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能行动上的方式会有些暴力，但是情绪价值他这边是管够的。

席皓吓得猛地甩开手臂，力气大到连人带椅子都往右边的空道挪动了几寸。

椅子腿摩擦在大理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中格外的响亮且引人注目。

两个人在这样吵闹的动静里，忙乱地对视了一眼。

周汌汌的表情很茫然，好心被当作驴肝肺，尴尬的左手停在半空中，忘记了自己还有肘关节这个部位。

席皓慌乱地低下头，假装很认真地在看题，其实一个字儿也没看进眼里。

他清晰地听到周汌汌向后挪椅子的声音，余光瞟到那抹离去的身影。

席皓的听觉在此刻变得异常敏感。

他听到了身后那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她们在讨论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对周汌汌这个样子。

“对啊，每天带粥来的。”

“班长的笔记也只会主动给他。”

“是闹别扭了吗？周汌汌好像都不知情诶。要是我被当众忽视，真的要气死了。”

“我会羞死的。”

“甩手那一下……把周哥委屈成小媳妇了……”

“周哥是男的！什么小媳妇？你变态啊！”

席皓默不作声地仔细听着，脑海里浮现出周汌汌的脸。

小媳妇？

现在的女生都在想什么啊？怎么什么词都能往别人身上套？性别都弄错了。

「周汌汌长得还挺好看的。」

那道熟悉的女声又出现了。

随着她的声音，周汌汌的五官在答题卡上越来越清晰。

眼睛不笑的时候是带着几分冷意的，但是如果遇到高兴的事，就会弯弯地眯起来，很有反差感。

鼻骨又细又窄，鼻头小巧，是表妹卧室贴的海报里那种日系动漫风格。

嘴巴上面薄下面厚一点，笑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咬住下唇，像一只呲牙咧嘴的猫。

皮肤很白，打球也不会黑的那种。是很符合一些对漂亮女生的刻板要求。

这样的脸，戴上长发都不会显得突兀吧......

不对！

答题卡上怎么会出现周汌汌的脸？.

疯了！现在不是英语听力更不是单词抽写！他不需要随着谁的声音去组装一个男生的外貌！

席皓坐不住了，无论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他都无法阻止周汌汌的出现。

他撂下手中欲盖弥彰的水笔，起身的时候又把座位狼狈地撞了一下，发出呲的一声怪响。

席皓表面镇定，面不改色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教室。

他原本想要下楼去转转，但是等到了一楼，后知后觉地想起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旷课去散心这种不符合规定的事情，他不能做的这样明显。

只是人已经来到一楼，无论如何也要找点儿事做。

席皓环视四周，看到了学校刚粉刷完的大厕所，准备去里面参观一下新装潢，顺便洗把脸，让沸腾的脑子冷静下来。

然而不巧的是，周汌汌也在这个厕所里，听到外面洗手台的声响，以为是李九辛收到消息赶来，嘴里叼着烟就把头从男厕所探了出来。

低头洗手的席皓余光扫到镜中突现的那抹蓝，下意识地扭头向身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