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把想吃的菜写在纸上,这样准备起来也方便。”
虽然周汌汌吃瘪的模样很好玩,但是看久了又觉得挺可怜的。席皓把这种奇怪的怜悯心归结为道德感强烈。
本以为吃不到辣椒的周汌汌正在忧郁男头一人饮粥醉,听了他的话,瞬间不忧郁了,仰头把杯盖里的粥一饮而尽,撂杯、擦嘴、哈哈傻乐,一气呵成:“不用不用!太隆重了,我可吃不消。”
一顿丝滑连招下来,席皓都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他身上的开关。怎么会高兴的这么突然?
不过想想他是周汌汌,心情变幻一贯如此,不古怪不成活,倒也不稀奇了。
“那我周六就不先溜了,中午放学跟你一起回去。”
周汌汌下意识想往席皓那边蹭,刚挪了一下屁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是不容亵玩的高贵学霸,又腆着脸人归原位。
按照学校规定,周六下午自习课结束才能放周末假。然而规定是规定,一向不遵守规定的周汌汌,周六的出席率无限接近于零。
他一般都是早上趁走读生来学校的时候偷偷溜出校门。
这周本应更是如此,因为他失去了精神的充电宝——手机!
但是,为了席皓,他甘愿断网!
“好。那我周六不骑车,我们可以走着回去,我家不远。”
席皓也放弃了方便炎炎夏日赶路的变速车,选择和周汌汌一起徒步回家。
“明顺花园嘛,走快点也就十分钟!”
周汌汌太过兴奋,乐极生悲,张嘴就把跟踪来的家庭住址暴露了。
席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近跟周汌汌聊的多了,还是觉得周汌汌这位行走的「六月晴雨表」很好逗,竟然有了主动开玩笑的念头。于是绷起脸,生硬地表演起震惊的神情:“你怎么知道我家在那里的?”
“……”以为聊爆了的周汌汌直接蒙了,大脑至少空白三秒钟。
“我从花名册上看的……”就算变成偷窥狂也要誓死捍卫尾随一路到家的不光彩履历!
我对不起社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跟踪对象,我下一次一定不敢了,就让我撒这一次不道德的谎言吧!
不想成为心上人眼中大坏蛋的周汌汌在心里蚊子搓手搓出火星子。
“花名册我填的老家地址。”
原来开玩笑这么好玩儿。
席皓面色不变,气定神闲地接招拆招。看着对面的周汌汌脸色从白到粉,从粉到红,打翻颜料盘似的色彩缤纷,手足无措。
完了,好像无意之间又开始欺负他了。
“那我听同学说的……”此时已经是焦头烂额的周汌汌完全顾不上逻辑所在,口不择言地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再用那一个谎言为另另一个谎言填补修正。
这句话的真实性其实挺高的,但是席皓还想继续逗逗他,刨根问底地追问:“谁说的?我还没注意过有人和我一个小区。”
如果周汌汌这时候能冷静些,很容易便能发现席皓话里的破绽。这小区又不是谁的专属,哪有不碰面的可能性。可惜席皓骗人也骗的理直气壮,本身对他又存在完美滤镜的周汌汌就可能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产生思考了。
就算是真的也不想告诉你。
不过,不思考并不代表周汌汌不会跳出三界之外去想其他有的没的。小小的私心让他在百忙之中仍然不忘腹诽,然后才开口磕巴地为好友乔迁新居:“总是有人知道的吧?学校附近就这几个小区。那个、那个李九辛就是跟你一个小区的!”
但是幸运女神还是眷顾了他,随口胡诌的理由歪打正着地选对了答案,再配上他诚恳(实则是没招了)的殷殷眼神,显得特别有说服力。
这让本来只是出于玩笑心思的席皓心升愧怍,外加一丝怎么又有无关人士打扰的不悦之情。
这种感觉很奇怪,席皓想找到其中的纰漏,但是又找不到破绽在哪里。这一个突发奇想的“小玩笑”在他的不成熟运作下显然是失败了,且失败的非常无声无息却余劲悠长。
他的哑火在周汌汌眼里完全就是逃过一劫的幸运,更不会再自讨苦吃地问东问西,生怕漏了马脚,悻悻笑了两声继续装忙地去喝银耳莲子粥。
上午大课间,李九辛和周汌汌在教学楼对面的大楼里闲逛。
新区下周三就要开服,而周汌汌的手机却被扣押在家里,早就计划要拜师在周汌汌门下的李九辛别提多烦了。
“老子式神都抽好了,就差你喂资源了,结果你连手机都拿不到!”
因为周汌汌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拿回手机,导致李九辛比自己没了手机还抓狂。
作为本次旷宿行为的唯一实际受害者周汌汌,对他何不食肉糜的言论无语至极。
“呵呵。”周汌汌冷笑两声,把嘴里的烟吐出来,白眼一翻:“也不知道是谁坑的我。你一句今晚包宿,我差点儿被双人暴揍。”
“谁让你走的那么早,迟个到屁事儿没有!”
李九辛则是认为一切的苦果皆由周汌汌出门太早而起,言语间没有半分悔过的意思。
说到这周汌汌就生气,眼前这货睡相极差。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狗熊抱大树、武当梯云纵、峨嵋通臂拳,各式阴招层出不穷,真是睡不如死!始作俑者有什么资格指责他因为早到被主任抓包?
“我再跟你回家我是狗的!”
他愤愤地放狠话,肩膀马上被人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了。李九辛就是这样的脾气,你怂他就硬,你硬他必怂:“别、别,错了错了。”
见他求饶姿势标准,周汌汌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碎碎念道:“说了我睡沙发,非让我去床上。床品即人品,我算是见识到了。”
“告你诽谤啊!好心当作……”不占理的人自觉把「驴肝肺」消音,展臂夺过周汌汌夹在手里的烟,吞云吐雾。“下周能拿到吧?你那人机徒弟滚蛋了吗?别耽误解除的冷却时间。”
“还没呢,你急什么啊?我徒弟人可好了,才不是人机!”周汌汌把那句我等你学给李九辛听,反得他一句真恶心。
“没你恶心!自己抽吧,哥有洁癖。”
周汌汌跟这种脑子缺少一根筋的顽石聊不到一块去,一个肘击把人逼退,自己先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