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淮清的眼里，或许看到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个纠缠了他十多年的噩梦——顾言。

“淮清！清醒一点！”顾衍叙冲过去，试图夺下他手里的镜片。

“别碰我！”顾淮清猛地转身，手里的镜片划破了顾衍叙的手臂。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顾衍清吃痛地皱了皱眉，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顾淮清的手腕，用力一捏。

“啪嗒。”

镜片掉落在地。

顾衍叙反手将顾淮叙按在墙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面落地镜。

“看着我！”顾衍叙大声喝道，“顾淮清！看着我！我是谁？”

顾淮清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他的眼神在顾衍清的脸上游移，充满了挣扎。

“你是……”顾淮清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是魔鬼……你是来抢走他的……”

“我是顾衍叙！”顾衍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你的大哥！是你的同盟！是你唯一的依靠！”

“大哥……”顾淮清的眼神逐渐聚焦，似乎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

他的身体软了下来，靠在墙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大哥……对不起……我又失控了。”顾淮清看着顾衍叙手臂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愧疚，“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到了他。他在镜子里笑……他在嘲笑我……”

顾衍叙看着手臂上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衬衫袖子。

他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顾淮叙越疯，就越离不开他。

顾淮叙越依赖他，这把刀就握得越紧。

“没关系。”顾衍叙伸出手，擦掉顾淮清脸上的泪水，“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拉起顾淮清的手，放在自己的伤口上。

“你看，你伤了我。”顾衍叙的声音带着一□□哄，“所以，你要负责治好我。你要听话，要乖，要永远留在我身边，照顾我。”

顾淮清看着那鲜红的血液，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

那种真实的触感，似乎将他从幻觉的边缘拉了回来。

“好。”顾淮清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会听话。我会照顾大哥。我再也不会伤大哥了。”

“乖。”顾衍叙满意地笑了。

他拉着顾淮清走出浴室，来到卧室。

他让顾淮清坐在床边，自己则找来医药箱，坐在顾淮叙对面，开始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顾淮清一直低着头，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顾衍叙包扎好伤口，他才突然开口。

“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顾淮清的声音很低，“我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我怎么能帮你复仇？”

“不，你很有用。”顾衍叙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淮清，你的病，是因为你背负了太多的仇恨。只要你把那些仇恨都发泄出来，把顾家彻底毁了，你就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顾淮清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真的。”顾衍叙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所以，我们要加快进度了。下周的顾家年会，就是顾家的死期。”

顾淮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好。”他握紧了拳头，“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顾衍叙看着他，心中却在冷笑。

顾家年会？

那是顾老爷子设下的鸿门宴。

但他需要顾淮清这把疯刀，去冲破那道防线。哪怕代价是顾淮清彻底崩溃，甚至粉身碎骨。

“睡吧。”顾衍叙关掉灯，躺在顾淮清身边。

黑暗中，顾淮清紧紧地从背后抱着他，像是一只抱着浮木的溺水者。

“大哥……别离开我……”

“我不走。”顾衍清看着窗外的雨夜，轻声说道，“我会看着你……直到你燃尽为止。”

窗外，雷声轰鸣。

顾淮叙在睡梦中依然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呢喃着“言哥哥”和“妈妈”。

而顾衍叙，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他在等待。

等待顾淮清彻底疯魔的那一天。

因为那一天，就是顾家覆灭之时。

也是他顾衍叙，彻底掌控一切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