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被这一下拍得逸散,暗夜里的鲜花一般吐露,悄然揭开一张寡白的脸。
“好久不见。”
女子空洞冰冷的声音蓦然响起,江清呼吸凝滞,捏住手心静静盯着她。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怒吼道。
一条血红长舌在半空中轻轻晃荡,而在空洞的左眼眶深处,埋了一朵凄艳无比的山茶。
女子笑笑,拨开打绺成结的头发:“说了是来帮你的,姐姐给你看个东西,你就什么都懂了。”
她指间落在江清额头上,弯唇看着后者瞬间动弹不得。
“天地乾坤,梦泽一镜……”
躲在门后边的陆崝听见她念的咒语,眼中一凝,拖着下巴暗自思忖。
果然,江清过去接触过梦泽镜,那他们在外边遇见也不是什么意外了。
但这人能拿到梦泽镜不说,还懂得用,咒语也堪称熟练。
难道当真是天界之人?还是是有天界之人为她做线人?
陆崝正思考着,没注意站在床边的女人在定住江清后便转了身,廖廖扫了眼室内,将目光定格在那扇门上。
她缓步上前,勾手攀住门边。
陆崝呼吸一滞,与江聿对视一眼,随即努努下巴。
而就在女人甩开门的刹那,床头,也就是她不久前站立的地方,忽然浮跃出一方巨大的,转动不息的五色古阵。
紧接着,阵眼射出五道铁索,铮然奔四肢眉心而去,紧紧缠住她。
这是,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后边徐徐走出两道人影。
陆崝一手握着短刀架在她脖子上,挂了副吊儿郎当的笑:“哎呦,可算给我逮住了。”
受制于人的女子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发现他个混不吝的花蝴蝶居然没看她,而是朝身边的江聿抛了个鬼迷日眼。
“……”改不了吃屎的玩意。
“你们两个杀了我也没用,反正我已经启动了阵法,况且,你们也并不是这个时空的吧?”
鬼才回答她。
女子吃定了他们不敢动她,不疾不徐伸手夹住江聿的刀,微微使劲便将其推开。
她借此机会瞥了眼江聿,弯唇:“陆大人比我想象中长的美不少,可谓名副其实。”
陆崝嗤笑一声,银光一闪,收刀入鞘:“人尽皆知之事。还有,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好的,陆大人。您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女子说完这句话身形渐淡,四周黑雾缭绕,毒蛇缠绕般吞噬了她的笑脸,只余还带着回声的嗓音——
“还有一点,您的新欢确实比仙界的旧爱俊俏……”
声音入耳,陆崝瞳孔轻缩。
几乎是统一时刻,她脚下的法阵一声尖鸣,锁链随之再次收紧,即将逃散而去的阴影也再度被迫凝聚。
江聿往她脚下又加了一张符纸,冷然道:“以防万一。”
随后,他似乎是没听见或者是装作没听见,从陆崝手里接过险些滑下的短刀。
张楠刚刚检查完江清两人的确无碍,一抬头就听见这么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搞什么?搞什么!怎么还带挑拨离间感情的!!
陆崝哪里想到她还有这损招,张口想解释,江聿却已经把刀挂回腰上,看他一眼转身去忙江清身上的事了。
毕竟谁乐意忽然和一个人不清不楚绑在一起啊。想到这里,陆崝决定找他说清楚,最少同僚情谊还是要积极维护的嘛。
江聿蹲下身重新布缚魂阵,忽然手中符纸被人抽走,分毫不差摁在他原定地点。
“她说的你别乱信。”
江聿一边布阵,边点头:“我知道,我相信……”
“你不是新欢,我们清清白白的。”
也许是陆崝的错觉,他感觉他说完这句话后江聿手下得忽然重了一点,符纸被“啪叽”拍在地面。
一旁偷看的张楠脚一滑,连忙装作在掏东西,暗地里把陆崝骂了八百遍。
这谁家的榆木脑袋啊!
陆崝看江聿好像没有理他的打算,头发险些愁白了,只好默默在心里又欠了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