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早就醒了,只是不知什么东西压住了她的手脚,始终动弹不得,现在这股力量猛地松开了她,张楠直接一个鲤鱼打挺险些撞上陆崝的鼻子。
陆崝连连后退两步,摸摸自己宝贝的脸:“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语罢还回过头,笑得人五人六看着江聿:“一天天没点动静,多没意思。”
江聿点了点头,没说话。
没意思,陆崝这样想着。
张楠刚坐起来,警惕的目光从陆崝脸上移动到两人身侧几乎是贴在一起的手背,眉毛扯着眼皮绊了一跤,仿佛下一刻再瞪大点玻璃珠子就要滚出来。
陆崝看她刚醒来突然面对他们笑得露出十二颗牙,居然让他感到一分诡异的慈爱,不免担心是不是自己给人打傻了。
张楠品鉴完后抻长脖子扯了个懒腰,跳起来指着他们后面说:“那是什么?”
两人齐齐回头,又同时一惊。
“这么快就来了!”
只见远处天边急聚成团的黑色雾气压成一线,翻涌奔腾直奔三人而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甚至乎光线也被弥漫的黑雾遮挡得严严实实。
凉意寸寸攀上身体,四周温度急剧下降,饶是张楠在怎么不谙此道也知晓此事非同小可,不吭声不添乱地站在一边。
陆崝腰上用于检测强烈波动的铃铛终于再次响起,叮叮当当声在寂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极为突兀刺耳。他拂过青铃,声音骤然被掐断,突然涌来的死寂让在场的所有人耳畔嗡鸣不断,神经也更为紧绷。
陆崝后背靠着两人后背,屏住呼吸凝神望着眼前的黑暗。
雾气四散,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缓缓出现,江清披散着半长发,眉目沉静,冷冷地看着眼前如临大敌的众人。
“我不打算回去,你们请回吧。”
“?”张楠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里有过这样的先例啊,她上前一步,忍不住开口:“可是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江清轻飘飘一眼狠瞪吓回了张楠后边的话,她不由小声嘀咕,“她好凶哦。”
“那是比不过你了,这么多人护着,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张楠一愣,旋即险些给自己气死,破口大骂:“什么鬼道理?我们这么多人进来救你,你什么态度!”
“真有意思,又不是我求你们进来的,与我无关。”江清懒散地看着他的愤怒,眼底带笑,"请回吧。"
江清懒得与他们继续说下去了,振臂一挥,罡风横扫,黑气四散,"他们两个我会放回去的。"
江清的身形被风吹散,就要转身离开。
“慢着。”
陆崝噙着笑,眼中却是只剩下一片漆黑,轻拍手心,刹那间旋风横戈,腾空回环,直袭江清面门!她哪知道有人这么明目张胆搞“偷袭”,抽手格挡,却被巨大的压力压得连退数步,只得挣臂闪身。
"轰隆!"身后的树木屑飞溅,被炸出一个大洞,“嘎吱”几声后轰然一声拦腰折断,尘烟四散。
“这又是什么意思?”
陆崝颔了颔首,眼带纯善,徐然叹息:“给我宝贝报仇。”
“?!”
数道目光一下扎来,纵横交错,没错过他脸上的一点表情。不过他倒是坦然自若,抱臂扬了扬声:“我的铃铛世间罕有,怎么也得赔我什么吧?”
江聿听到这里仍是一脸淡然,只是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眼睫轻轻抖了抖垂下,没去看他。
“你且别跑,我取你身上阴气,这样好找我朋友报修。”
江清目光在三人之间逡巡,忽然变得有几分锐利起来:“你狡猾多端,我不信你。”
她的目光又落在江聿身上,见他长得一副冷清君子相,不像这位这么难缠,也没吭过声,迟疑着开口:“你,过来取。”
陆崝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悠悠斜眼看去,正巧与江聿目光相撞,一瞬间陆崝浑身一颤,侧身撇开这点意外交集,有点僵硬地笑道:“她叫你呢,怎么不理人家。”
江聿还他一个古井无波的沉静眼神,明摆着拒绝。
陆崝只得摇了摇头,把手搭在江聿肩上,状似遗憾般叹了一口气:“你看,他不愿意,我总不能用强的吧?姑娘你体谅体谅我啊。”
“……”
“…………”
张楠险些笑出来,咬着牙才勉强忍住一丝,嘴角却还是翘到了天上。
江清思维清晰,符合自愿入阴的特点,可城中种种无不透露着江清入阴后的背后有推手。
想知道真正原因,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既然你不愿意给那我也就懒得计较了。你不愿意出城,救回来也无用,可你要知道,归城中的一切皆为虚假,若你执意留下,那么生魂永缚,永生不得入轮回。”
陆崝停了停,面色凝重:“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