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刚到圣火墙外面，隔着滚滚浓烟，视线被遮蔽，他却一眼就看见了某一处的异样。

那里的火焰相较于其他地方更艳，焰心一团黑影被撕扯得看不出形状，张牙舞爪地向上空恶扑而去。

心下的不安顿时飙升，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掠至跟前，江聿闭眼毫不犹豫地从那处进入。

眼前一片黑暗，他指尖碰到一个柔韧的物什，手臂伸出猛地一推，那物刹那后退，他大步跨出，还没来得及睁眼，一双有力的手就抵在他的胸口，狠狠一推。

后背撞在坚硬的东西上，脊骨“咚的一声”闷响，江聿下意识往后撑住，手指却只触摸到一层粗糙的表皮。

他想象中在后脑的疼痛没传来，唯有一只手摁着他的后脑强行让他视线与一汪极力压制着怒气的春水平齐。

“……”

“完了。”江聿暗想，默默闭上了眼。

他的衣领被人攥得死紧，抵着脖子的手微微颤抖，眼前人一声冷笑，伸手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江聿，你说这人情要我拿什么还你？”

江聿一听这话愣在原地，睁眼眉梢挑起，陆崝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他那时不过是为了应付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到陆崝居然真的以为他只是为了还他人情。

陆崝见他迟迟不开口，原本就堵得慌的心更加难受，清霜般的脸上掠过一丝愠色，扯着江聿往前倾斜，鼻尖对着鼻尖，语气冷淡：“说话。”

江聿没错过那一丝变化，微微侧过头避开与他的对视，没让他看见面上的笑意浅浅。

“不是还你人情。”

陆崝眼中意外更甚，却转瞬即逝，攥紧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也垂下眼睫避开与他交汇的视线，别开下巴。

“重要吗？谁和你说这个了……”

“我心甘情愿，之前也是。”江聿突然又道，打断了他的话。

陆崝将要说出口的话突然卡嗓子眼里了，抿唇，关节生锈似的略显僵硬地将头一点点扭回来，悄悄看着他。

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什么心甘情愿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让什么东西上身了勒。

陆崝狐疑地看他一眼，忽然觉得两个人的距离确实有点近了，他的手还搭在人家领口，江聿的呼吸拂过面颊，毛绒绒的还有点痒。

他果断松手，后退一步。

不对，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么？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他又不在乎。这小子怎么给他带偏了？

想到这里，他又上前一步，也没先前那么近，只是还没开口，手就被人抓住了。

“那好，不说这个，”江聿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斜倚着树干，淡淡看去，“我若来晚点，陆大人打算干什么呢？”

这回轮到陆崝不吭声了。

“先出去再说。”陆崝抽出手，手腕上已经黯淡无光的珠子蹭过手心，他微微一愣，回头看他。

江聿面若霜雪，垂眼盯着右下方，似是注意到他的目光，缓缓抬眼又极速瞟开。

陆崝微微出神看着他那双眼睛，内心挣扎，毕竟人家也是为了他，只是实在太过冒险了，绝对不能就这么不痛不痒地过去了，不然他下次还敢。

只是他忽然就狠不下心来了，极细微地叹了口气，伸出手：

“没有下次，好吗？”

江聿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骨骼修长的手，伸手覆在其上，没说话，却抬头直勾勾地望着他。

陆崝让他看得心里发毛，不大自然地咳了一声，就要把手收回去。

“不会了。”江聿捏住他的手腕阻止他收回，喃喃细语。

陆崝心里那股不自在的感觉愈演愈烈，被江聿抓着的地方好像被火燎着了，直直烫进心里。

他想拔出自己手，使了点力，一抽。

没抽出来。

“出去再说你倒是松手啊！”

陆崝说完再抽，还是没抽动。

“……”

他故意的？

“张楠呢？”

陆崝顿时有点心虚，嗯了一声：“睡着了。”

“？”江聿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你对小姑娘会更上心，下不去手。”

“我对谁都很上心。”陆崝借江聿愣神的一下收回手，冲他眨了眨眼，“走了，江清一会来了，解决了现下的事再说。”

“好。”

外面的圣火墙已经烧的差不多了，陆崝加快了脚步，走到那个圈外，抬手一挥，火焰即刻随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