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纠结了片刻，点击通过。正当她为自己的大义感动到有点犯恶心的时候，对方却发来一张毫不相关的照片。

两双不同花色的袜子。

毛毛猫：遥妹，哪个好看啊，我挑不出来。

“。”

尼玛……真特么多余同情他。

在七七马上要拉黑他的时候，一条条语音发来：

“遥妹，我最近经常梦见特别高的楼，下面全是人，对着我欢呼雀跃。”

“可是，我总觉得他们在等着我跳下去。”

七七眉头一皱。

这不是无病呻吟的卖惨或者戏弄。他身上那么多阴祟，不疯才是反常。

“我现在这日子过的，真的挺没劲的。中国好看的人一抓一大把，新人不断涌现，还有老人翻红，没了mike，没了华亭，我就什么都不是。太卷了，真的太卷了。当明星有什么好的啊？”

她想都没想直接打字：“有事儿说事，别卖惨。你现在锦衣玉食，名利双收，粉丝对你掏心掏肺，你在忧郁个蛋。”

毛苑秒回语音：“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啊？你对卞屿霖也这么说话的吗？”

“我找你还真有事儿，遥妹。我听说你家里是干那个的，我想求求你，帮帮我。”

七七神色一凛。

逍遥：？

逍遥：你听谁说的。

毛毛猫：“你甭管，反正我就是知道！卞屿霖翻红跟这个也有关系吧？你帮他做什么了，我出双倍的价钱，不，三倍！五倍！行吗？你帮帮我吧遥妹，求你了。”

七七屏息凝思。

毛苑是从哪儿打听出来的？

公司知道她底细的只剩下那几个大佬和hr姐姐们。如果他都知道了，那卞屿霖很快也会知道。

……

得找个机会坦白吧。

找个机会。

毛苑的语音还不断在发来：

“遥妹，我真的好难。你知道吗？我是靠粉丝一票一票投出道，只能吃流量饭。我知道我比不上卞屿霖，他是实打实自己演戏走出来的。”

“我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之前大家拿我和包延霆比，我怎么比呢？他含着金钥匙出生，能签华亭是给王亭脸了，每天睁眼，好角色、好本子，往脸上砸。现在大家居然拿我和卞屿霖比。这六年我像小丑一样蹦跶，也只有流量剧会找到我。”

“我也想好好唱歌，好好演戏，谁给我机会了呢？”

毛苑自顾自的呢喃还在一条条发过来，仿佛她李逍遥是救命的树洞。沉沦、错误、冲击、忏悔……，背景有打火机反复开合的声音，阴柔的声线里全是痛苦和纠结。

她沉默着听，就这样，居然过去20多分钟。

叹了口气，抬头看看窗外的江景。她回复打断道：“多晒太阳，早睡早起，别去夜场，烟酒都戒了。我帮不了你红，但是能帮你清醒点。”

毛苑秒回：“遥妹，清醒太痛苦了。在我们这行，保持清醒太痛苦了。只有你能让我不害怕，听到你说话的声音就觉得脑瓜子里一下变干净了。特别踏实。”

或许……再混蛋的人，就算身边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应该也有面临深渊的预感和自救的本能吧？

七七纠结着——既然他自己找上来，可能是老天爷在提醒。她没有再把人往外推的道理。

该管还是不该管？要怎么管？

她突然好想给六哥打个电话。如果是他，一定能处理得滴水不漏吧？

人间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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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策划案通过了，继而就是拍摄。七七每天陪着毛苑在上海老弄堂里穿梭，用海鲜市场淘来的老dv机记录他的“日常”。毛苑很乖，演得挺像一回事儿，可那双空洞又破碎的眼神怎么也藏不住。

剪完成片，团队皆是称赞。这活儿就算交了，后续的安排与她无关。

经过这段相处，毛苑状态见好。但七七却开始心神不宁。毛苑一直蹭着自己的正气，等于她开着被动技能给人当磁场保洁。让她的状态雪上加霜，持续下跌的，是网络上另一场风暴悄然开始，愈演愈烈。

卞屿霖杀疯了。

或者说，他一直在极度危险地过度营业。

从上海“送外卖约会”回去后，他日更三条起步，像是一个刚学会上社媒的叛逆期少年，疯狂分享着毫无偶像包袱的日常：

“今天在山里拍大夜，星星好多。等调灯的时候，我就站在这儿看。”配图是深夜的满天繁星。评论区高赞是“这没个一俩钟头可拍不出来太美了屿霖哥。”

“发现一只很漂亮的小猫。让抱。想养。”配图是一只琥珀色眼睛的三花猫，被他大手抓着贴在自己胸前，那只手比猫还吸引人眼球。评论区炸裂：“想魂穿那只猫啊啊啊啊啊啊。”“下颌线折角可以杀死我。”“手控狂喜！！！”“这个男人没有死角吧？？？”“你这个手劲儿，像是在抓着心上人呢哥！”

十分钟后又一条：“额，跑了。”配图是像素画质、光线拉丝的暗巷里依稀可见一小团三花。粉丝疯了：“原来是个萌妹吗？”“反差感拉满！”

……然后#卞屿霖和猫，就这样上了热搜。

“新衣服好看吗？别再总说我拼多多19.9了”，他居然发了自拍，头发还是湿的，一件welldone的印花白tshirt下胸肌轮廓若隐若现，手臂上有青筋蜿蜒而上。

……那衣服卞屿霖也给七七买了一件。

拼多多官方号下场：我们19.9质量也不差，卞老师属于老用户了，砍一刀就是9.9。

welldone官方也下场：泼天的流量也让我们赶上了，我发誓没委托商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