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丁学义一脸惊恐，七七把刚要上脸的笑意又憋回心里。

大概两秒，丁学义已经调整好情绪重新开局，“啊哈哈哈哈哈哈李老师，好久不见了啊，还挺巧，您是什么时候来毛苑这边了啊？”

丁学义心有戚戚焉。长沙之后，王钧要搞他，查账查到祖宗八辈，Mike和王亭居然没任何反应，顺水推舟让他转成了半职。被反咬一口的疼还在，是自己当时眼拙了。

七七品味着他的敬语，抿着嘴点了点头，一副高深莫测。

“今天说说Q3的工作安排，最重要的是prada代言。我下午就飞欧洲，是专门去运作这件事，但你们的动作也得跟上。”Mike直接开场，决定不等毛苑。

prada之前敲定的代言人出了丑闻，临时要换。秋冬系列的主题是“隐者”，找的是人文素养高的成熟男性。Mike觉得对毛苑来说是个好机会。

“需要拍新的视频物料在社媒造势，你去盯。”Mike看着七七，眼神幽幽，“你肯定可以。”

？

七七指了指自己，挑挑眉毛。

mike点头：“对。之前的宣传手法太偏流量了。不符合prada这次找人的调性。”Mike补充，“你出个宣传策划。给毛苑找点儿事干，like city walk……reading，whatever，然后跟拍。”

“拍摄预算35万，你来决定怎么花。如果需要买营销号和流量，再申请。”

Mike很少完全把预算交底，大家瞪眼看向七七。

“对对对，麦总说得太对了，毛苑啊现在就需要沉淀，需要质感，要电影感出来，这点李老师啊，她非常擅长，她给卞屿霖拍的……”

“我讲话没有被你补充的必要。”Mike打断他。

七七撇撇嘴。

这是自从来了上海，她第一次被分配具体的工作，可她的目标是能离毛苑越远越好。正当七七飞速思考怎么拒绝的时候，当事人来了。

会议室的门是被毛苑大力推开的，“哐”一声，门板直接拍到墙上，金属阻隔器余震不停，叮叮作响。团队面色平静，显然习以为常。

丁学义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毛苑啊！好久不见啊！你还记得我吗？你刚入行的时候我……”

“你闭嘴！”

毛苑的声音如指甲抓玻璃一样尖锐。他眼圈乌青，面色青白。

七七感受到那些阴祟，下意识皱起眉头。

“Mike，prada要找的是卞屿霖，是你们要硬换，为什么不问我的意见！？”

啊？

“Angela跟我说的，说我拿到的可能性很低，让我别白费力气，还影响其他潜在商务，她说巴黎世家找我拍广告，华亭拒绝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搞我？！”

啊？？

七七愣住，看看毛苑，看看Mike。

Mike情绪没有一丝波澜：“你是华亭的艺人，华亭为什么要搞你。”

“angela只是一个时尚编辑，连副主编都不是，你相信她说的话，但是不相信我？”

“我带了你多久了？”

mike站着没动，一双秃鹫般的眼神看着毛苑。一字一顿继续说。

“你现在就差一个国际顶奢代言。是代言，不是品牌大使，不是产品合作。这对中国男明星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你的脸会出现全中国所有最贵的地方。每个金碧辉煌的商场里，最好地段的灯箱。人流量最大的城市机场。消费prada的人，是全中国顶尖12%。门店里一顶帽子最低3800人民币，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团队成员鸦雀无声，都低下头去。会议室的气压越来越低，空气都颓丧黏腻。

“同样是高针尼龙，义乌的wholesale market里，一模一样的帽子卖38。”

“帽子有帽子的身价，人有人的身价。”

mike的声音仿佛都带着回音。

“拿下这个代言，你的位置才会稳。不然，永远会被包延霆压一头。”

Mike这才挪动步子走近毛苑，语气没有波澜，如咒语呢喃。毛苑被他的阴影笼罩着，默默低下头。

“这个代言并不适合卞屿霖，这是公司整体评估之后的结果。我不需要问你的意见。”

毛苑突然抬头扫视会议室，瞳孔跳动，表情无助。视线过来的时候，七七感觉身边气温都降低了几度。

他身上的东西愈发显化嚣张。她一个谈堂堂正正持证降妖除魔的，明明一个手诀加咒语就能驱散所有不快，一场法事就能极大程度缓解这个情况，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禁令。

啊这个窝囊气……

虎落平阳……啊不对……七落平阳被毛欺！

“诶！干嘛呢这是？”

怒从中来，她呵斥一声，中气十足。瞬间大家都回神，包括毛苑。

“我意思是……散会吗？”她歪头卖萌遮掩。

mike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诡异笑笑。毛苑脸上的阴沉少了许多，只剩下无助：“好……我……我配合。”

说完，他又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