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夜来的时候已经是4点多了，还有一个小时日出。等到太阳完全跳出来，就拍不了了。

卞屿霖刚才那场爆发戏一条过，于是三人的对手戏又能拍了。皆大欢喜。截止到现在，他已经连续三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假设手机没丢，就算还在自己手里，他也没有力气再看了。现在想想还是后悔，今早开工，应该不管多累，发微信给她。

还有，应该设计一个能穿在内裤外面的手机包。就跟那种现金防盗腰包一样。

对，之后就这样。

想想那个画面，他又笑了。笑是因为在脑补如果是七七在自己身边，看到了这个情景会说什么。

这个手机丢的太不是时候了。正巧是她到上海的第一天。她在毛苑团队怎么样了？一切还ok吗？

……毛苑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他有好多问题想问，又有好多话要说……

“屿霖，这个烧麦真的太好吃了！”冷导看来也很需要宵夜，赞不绝口。

“嗯，就是那家广东食府。”他温柔笑了笑，“我一直觉得特好吃。”

包延霆好奇：“可是他家很久不做点心了啊！”

“我跟老板认识很久了。”卞屿霖挠了挠鼻尖，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主要是，干这行时间久了嘛。之前拍短剧，一年要在横店呆10个月。”

“卞哥真的太厉害了，什么都能搞得定。”包延霆认真夸赞。

“你才是真的厉害，什么都能夸两句。”卞屿霖礼貌回复后笑笑。

他跟包延霆并不熟，但是这些年在华亭关系还算可以。包延霆才25岁已经拍完六七部电影，父亲是富商，母亲是上一代三金影后，从出生注定就要吃这口饭。包延霆18岁那年参加艺考，就连上了几天热搜，真是出道就巅峰。但他接人待物仍保持真诚和单纯，能看出来家风很好、家教严格，加上小红同时跟两个人宣传工作的这层关系，两人一进组就迅速熟络起来。

“卞哥，我刚才看小兵一直在外面转悠，没啥事儿吧？”包延霆趁大家都在关注美食，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卞屿霖愣了一下。

“他不跟着你干嘛呢，我今天总觉得你有事儿。有事儿你跟我说啊，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包延霆很诚恳。

“……”卞屿霖抿了抿嘴唇，“你经纪人什么时候走的啊？你进组她就走了？”

“对。我不喜欢她跟着我，什么都要跟王亭报告。”包延霆翻了个白眼，“我说没人听，我让我妈跟王亭说的。”

卞屿霖叹了口气。

“到底咋了卞哥，你打今天开工就魂不守舍。你放心跟我说，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包延霆一双猫眼睛一眨一眨地，但是整个人已经鬼鬼祟祟起来。

这个表情似曾相识。

哈哈，他们这些小孩怎么都这样。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对，就是这些……条件又好，出来像在体验生活一样的小孩。家里手眼通天，看什么都有底气的小孩。

那谁也是。

他突然又狠狠想了一秒她。

“我手机丢了。”他坦然，“应该是被偷了。”

“what？？？？？？”包延霆低呼，“哥你得罪谁了？？”“是在咱组里被偷的吗？？？”“怎么会这样？？？”

干这行的都知道电脑硬盘、移动硬盘、聊天记录、手机、数码相机……这些意味着什么。

卞屿霖苦笑：“我也不知道啊，你还不了解我，我能干出啥事儿来。我能得罪谁？”

他声音逐渐变得深沉：“我能碍谁的事儿啊。”

“哥你是不是合约快到期了。”

包延霆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大眼睛黑白分明。

“哥，你爱发短信的习惯还没改呢吧。”

“你那个新剧的数据你看过没。好得不得了。比毛苑上部剧要好。”

“我听他们说你是十年合约，你当时签的分成是8:2吧？”

卞屿霖讶异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看来自己还真的不太适合这个圈子。是的，签合同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大二学生，觉得能拿到20%的收入就是很多很多钱了，够日常开销、父母养老，弟弟妹妹上学、弟弟找到更好的大夫，就够了。

甚至这么多年来，他也认为，只要能有一处房子，一家人在一起，别欠债，有些积蓄就够了。实在不行可以干几年转行，干点啥都行。

“你想想吧。”

“防爆、资产减值、黑稿埋线、熬鹰。九九八十一难呗。”

“哥你见过的还少吗？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吧！”

包延霆嘴里抛出的一个个专业术语。

卞屿霖后背突然发冷。

“但是你这分成也太低了！这次怎么也得谈！正常都得是6:4吧？我觉得你谈5:5也可以啊！你这些年都没靠公司什么！”

包延霆口直心快。

“我啊，觉得王亭回来就是为了稳住你吧！”

“不能惯着她！谈！”

“你平时都不理我们，也不出来聚，每年就年会见你一下子，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卞屿霖一侧嘴角微不可查上挑了一下。

哦，防爆我。

那你们还缺乏经验了。

我自己可是防了9年。

包延霆的话像揭开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后面依稀可见万丈深渊。明明会让人不寒而栗，亦或后怕，但卞屿霖却觉得更加轻松了。

“谢谢你啊，包包。”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我现在感觉，刚才那场戏，还能发挥得更好一些。”说完，卞屿霖笑了。

包延霆愣了，那个笑容有点瘆得慌。

卞屿霖还笑着，若无其事抓筷子夹起一个烧麦要往嘴里送。

“哎呀，哥，你烧麦怎么掉衣服上了！油油油！！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