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毛苑垂头丧气，跟七七挥了挥手，“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请多多关照。”

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居然十分乖顺。

真能装。

不过……

mike说的话也挺奇怪。

“不许非工作场合擅自接触……”

不让接触，却硬要把自己空投过来，还非得住同一个酒店。

他们这玩儿得是啥？

七七虚着眼睛狐疑地目送毛苑转身往电梯间走去，见他步履飘浮，突然看到了什么。

……不对。

毛苑走出几米后，那种诡异的炁也跟着消散，笼罩着她的那种混沌感终于一点点消散。感官越来越敏锐，看见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晰。

不太妙。

七七深呼吸几次，将神识汇集在眉心，阖目片刻，复睁开。

…………这个毛苑，以及。

围绕他的，

其他。

轻哼一声，她心里大概清楚了。

这可不是1280元报销能平的事儿了。

……

…………

………………

等mike也走了，七七坐下沉思片刻，给老李发了微信，毕竟华亭之前是他的大客户。这件事，已经超出自己能够独立解决的权限。

这种情况她不是第一次见。但是以自己的本事，居然能看得这么清楚，倒是头一回。

那证明事态已经比较严重了。

“爸爸，你是不是给华亭做五鬼运财了。”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却纠结了很久才发出。问一个正牌道士是否做过五鬼运财，无异于问一个公务员“你是不是收受贿赂”。

七七直觉把毛苑身上的东西、王亭的上市梦和老李联系在了一起。可发完，又很快后悔。老李给华亭干活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这直觉没有任何道理。

没有道理，只有怀疑。

可不问，她真的平静不下来。

“爸爸爱你。”

等待回复的时候，她反复刷着和老李的聊天记录，每次停在最后一句都看着出神许久。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一直没跟老李联系过。因为爸爸说过，忙完这阵子会告诉自己。和卞屿霖的事、回北京见王亭、来到上海，还有六哥那条莫名其妙的警告……无数次，她想给爸爸打电话，最终都忍住了。

因为那时她还能选择相信。

“爸爸爱你。”

她想选择相信。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手机毫无动静。

果然。

“我到底为什么来华亭？”

“你当初答应王亭什么了？”

七七盘腿坐着，抿着嘴，不安地挠挠头发。

“爸爸，你告诉我好吗？”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啊。”

……

“求你啦。”

几乎是同时，她又发微信给罗生，迫切地寻求答案。

“六哥，我到上海了，你不是说在这儿碰面吗？你人呢？”

“咱们见个面吧？”

“张罗生！”

寂静的房间，只有电视上循环播放酒店宣传片的声音。客厅的地毯柔软温暖，整个房间都带着一股特有的“半岛”香氛。

可她却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里了。

“怎么你们都不理我啊。”

……

怀疑的藤蔓又开始在她名为“信仰”的参天大树上爬窜。那是她几天前好不容易才薅光除净的。

上一次她心如乱麻的时候，是0000的短信声及时打断。

但这次，那个能让她会心一笑、浑身温暖的心上人也没能及时来拯救她。

——卞屿霖也足足24个小时没冒泡了。

房间持续安静。

安静……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