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司其煜愣住了。他以为司绝会继续缠着他,会撒娇,会耍赖,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说一堆“你舍得让我一个人住吗”“你不心疼我吗”之类的话。
他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干脆地退让——你不肯搬,那我搬。你不肯过来,那我过去。总之要在一起,谁搬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一起。
“我说了‘第三不算’,”司其煜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没说‘第一第二也不行’。”
司绝一把扑向他抱住:“你答应了。”
“你把被子放下来,我冷。”
“你答应了!”
“司绝——”
司绝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我明天就搬,不,今天,下午就搬,我搬你那边——算了什么都不用带,人到就行,咱们重新买。情侣装,情侣杯,情侣牙刷,情侣拖鞋,什么都买情侣的。”
司其煜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的脸。“你先起来,你压到我了。”
司绝撑起一点身体,但没完全起来。他双手撑在司其煜的头两侧,像一座拱桥,把自己架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的时候,头发垂下来,扫在司其煜的额头上,痒痒的。
“你说第一第二行的。接送上下班,做饭,都行,对吧。”
“嗯。”
“那你今天下班别自己开车了,我接你。”
“我自己有车。”
“我接你。”司绝的语气不容商量,“从今天开始,你上下班由我负责。”
司其煜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像在打仗,追人的时候像打仗,接吻的时候像打仗,连接送上下班这种事都要搞得像在占领阵地。
“司绝。”
“嗯。”
“你搬到我家,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十条一百条都行。”
“第一,不许乱花钱。咖啡机已经有了,不许再买更贵的。”
司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司其煜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第二,不许在上班时间做和工作无关的事。在公司你是助理,我是编辑。”
“那在家里呢?”
司其煜忽略了他这个问题。“第三——”他顿了顿,“第三,你刚才说的那些情侣款,除了牙刷和拖鞋,其他不许买。”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每天早上喝咖啡的时候,看见杯子上印着‘老公’和‘老婆’。”
“你怎么知道我想买的是‘老公’和‘老婆’?”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司绝趴下来,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耳朵贴着心脏的位置,听着那里面有节奏沉稳但又比平时快了一些的心跳。
司其煜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他的头发上,指尖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着。
司绝的头发比他想象的要软,摸起来像一只被养得很好、每天都有人梳毛的大型犬。
“司其煜。”司绝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你心跳好快。”
司其煜梳他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闭嘴。”
“你害羞了。”
“我让你闭嘴。”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后悔的。你让我搬到你家,我也不会让你后悔的。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会用行动告诉你——你是对的。”
司其煜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梳头发的手没有停,从发丝梳到发尾,从发尾梳到肩颈,指尖沿着脊柱慢慢往下,最后停在两块肩胛骨之间的位置。
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不仔细看看不见,他的指尖正好落在那颗痣上面。像是巧合,又像是刻意。
“司绝。你下午搬的时候,别买情侣杯。买一对一样的就行。不用写字。”他顿了顿,“字太傻了。”
司绝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好看很柔软的弧度。他没有说“好”或者“不好”,只是把脸重新埋进司其煜的胸口,手臂收紧了一些,开心的抱着人来回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