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这件事,说起来是司绝先提的。
那天两个人还在床上赖着,窗帘没拉全,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司其煜的锁骨上。
司绝指尖沿着光的边缘慢慢划过去,从锁骨划到肩窝,手臂,指腹下面是温热的、光滑的、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泛起一层细栗的皮肤。
司其煜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总编发来的消息,关于下周的选题会。
他看得认真,拇指在屏幕上滑动,表情和平时在办公室一模一样——眉头微蹙,嘴唇微微抿着,一副“我在处理正经事别烦我”的样子。但他的耳尖是红的。
他没办法不红。司绝的手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摸了快十分钟。
他忍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下去了:“你手能不能别动了?”
“为什么?”司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无辜,“我在摸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
“你。”司绝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最后在嘴角上亲了一口。每亲一下就接一句,“你,我老婆,我的,我的老婆。”
司其煜被他亲得从脖子根开始泛红,那红蔓延的速度比他处理邮件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伸手挡住司绝又要凑过来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嘴唇,能感觉到那人说话时唇瓣的开合和呼出的热气。
“你几岁?”
“二十四。”
“二十四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能。”司绝说,“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司其煜看着他眼睛,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只大型犬每次露出这种眼神,都是在打什么主意。不是要亲就是要抱,不是要抱就是要什么更过分的东西。
“什么事?”
“搬过来住。”
司。其煜正在看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他盯着屏幕上总编发来的那条消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我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
“你一个人住的时候,冰箱里只有鸡蛋和牛奶,橱柜里只有泡面和挂面。”司绝的手指又在他锁骨上摩挲着:“我担心你照顾不好你自己。”
“我活了三十多年,没把自己饿死。”
“那叫活着,不叫生活。”司绝的手指从他锁骨移到他的下巴,轻轻托起来,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你每天吃的东西,能叫饭吗?便利店的饭团,超市的三明治,加班的时候连这些都懒得买,直接饿着。你以为我不知道?”
司其煜张了张嘴,想说“你管我吃什么”,但看着司绝那双认真的、带着心疼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人不是在管他,是在心疼他。这两件事的区别,他分得清。
“我搬过去,”司绝的声音放软了,软得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棉花糖,手指从他的下巴移到他的脸颊,拇指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你给我做管家公?”
司其煜被他这个称呼弄得哭笑不得。管家公。头一次见有人这样形容自己,追人的时候什么好话都往外说,等追到了就开始自贬身价。
他伸手把司绝那只作乱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手里,拇指无意识地蹭着他的手背。
“我搬过去,你给我做饭?”
“做。一日三餐,外加下午茶和宵夜。”
“接送我上下班?”
“接。送。风雨无阻。”
“暖床?”
司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身体往前倾了半寸,两个人之间挨的极近
“ 暖床。这个必须有,说好的要好好——伺——候——你。”
司其煜看着他,没说话,也没推开:“第三不算。”
司绝瞬间反应过来:“什么叫第三不算?”
“你开出的条件还不足以打动我。”
“暖床都不算?”
“不算。”
司绝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抿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司其煜
“那我搬过来也行。”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是很认真,“反正你在哪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