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徊点燃了一支烟。
火光明灭,青白色的烟雾即刻弥漫开来,争先恐后地钻入裴清麦的鼻腔。
他眉目一皱,其有点想开口问“能不能不抽烟”,但这条巷道四下无人,他怕陆徊一怒之下当场把他掐死,那可得不偿失了。
毕竟裴清麦认为自己现在没这么想死了。于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两步,试图躲避烟味,然而见效甚微。
“你不会真以为他喜欢你吧?”陆徊缓缓吐了口烟圈,慢条斯理道。
谁?
……沈叙秋?
裴清麦眼神黯淡下来。
他……真的不喜欢——
思绪戛然而止。下一秒,裴清麦听见陆徊开口道:“这三年他在国外上男人的次数应该跟你和沈叙秋做的次数差不多。”
?
裴清麦足足愣了五秒。
直到缭绕的烟云被微风卷着带过来,裴清麦蹙了下眉,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许砚霖。
哦,许砚霖啊,那没事了。
“他的事跟我没关系。”裴清麦语气疏淡。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哂笑。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明明自己才是被骚扰者,裴清麦懒得回应这种莫名其妙的质问,干脆道:“你自己去问许砚霖。”
陆徊没说话。
没了下文,裴清麦耐心告罄:“如果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再见了。”
陆徊轻飘飘看他一眼:“沈叙秋这个人还是太精彩了,我不知道你想听他哪一方面的事情。”
裴清麦刚想说“只要是他的事都可以”,陆徊紧接着道:“不过我觉得就你这副每天可怜兮兮缺爱博同情的模样,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留个好念想就行了,毕竟人都走了,那些破事除了让你明白,以后不要看见谁对你口头表露心意就死皮赖脸凑上去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你讲话尊重一点。”这人讲话是真的难听。裴清麦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被气傻了,不然怎么会跟着陆徊过来,这狗东西能对他说什么关于沈叙秋的好话。
陆徊冷笑一声,侧头看他:“你谁?”
裴清麦自认无法与他交流,打算转身离开。
“别急啊。”陆徊挽留他,“既然这么好奇,我看看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跟你分享分享。”
沈叙秋对裴清麦永远是最有用的,很快他脚步一顿,回过头,只见陆徊拿着手机,拇指贴着屏幕滑动操作着。
裴清麦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手机忽然传出滋滋拉拉的声音,陆徊似乎是点开了一段录音。
“你最好是能抓住这次机会,彻底把我踩在脚下。”
一阵滋啦的电流声过后,录音里传出人声,是陆徊的声音。
“踩你干什么?”沈叙秋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出。
裴清麦眼睫颤了颤,呼吸凝滞。
“我们可是亲兄弟,应该要和平相处才是。”
“你再恶心我试试?”陆徊冷道。
沈叙秋嗤笑一声。
“你最好是能把家里那个人藏好。”陆徊不紧不慢地说,“因为第一任丈夫的缘故,彭理事可是同性恋群体的极度厌恶者。”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沈叙秋语气平静却显得阴冷,带着点嗤之以鼻,“一个男人而已,不合适的话,随时抽身就好了,你说对吧?”
“只是不知道我抽身之后,到底谁更急呢?”
“……”陆徊深吸了一口气。
“你如果想让故事更精彩,也可以直接跟彭理事捅破我的性取向。”
“到时候陆家失去唯一的谈判资格,拿不到那块地的使用权,也不知道谁的损失会更大。”
……
这应该是一通电话录音。
后面说了些什么,裴清麦已经听不清了。
很奇怪,明明刚过六月夏至,他怎么觉得浑身恶寒,以至于不得不用战栗这种生理防御机制去维持正常的体温。
“啊,还有一条呢。”
耳边,扬声器里的声音已然停止,紧接着,陆徊又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意外地勾起嘴角。
裴清麦说:“够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平复下心情,一时间,他头脑混沌得有些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陆徊侧头看了他两眼,这次倒是手下留情,没再有其他动作。
裴清麦一言不发地走了。
“真可惜。”陆徊略微遗憾地扫了一眼身旁空荡的位置,目光再次落回手里。
手机屏幕的界面还停留在录音列表,陆徊向上滑动几下,指尖最终停留在一份日期为“2023年8月22日”的录音文件。
“这一条才是最精彩的呢……”
陆徊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物件砸在桌面的沉闷声响从手机里传出,下一秒沈叙秋的声音响起:“录音,视频,人证,足够证明这场车祸是你爷爷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