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清麦啊，我就说，你果真是我们师资团队的重要骨干，要不是对方看重你的才能，这桩项目能不能启动都难说。”

裴清麦哂笑:“不至于，过奖了，主任。”

“不过清麦啊，你确定没问题吧？许总那边说，最好这两周可以把大概的主题方向和内容框架搭建起来。”秦主任忧心道，“你身体状况没问题吗？”

裴清麦淡淡:“没问题的，主任。”

“那好。”秦主任松了口气，“对接过程中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如果都没法解决，我会帮你上报校方，大家一起出谋划策，把这个项目一块做好。”

“好。”

两人又寒暄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室内安静下来，裴清麦靠在椅背，有些失神，良久，他略感荒唐地气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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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霖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故意就要这样。按理说，裴清麦应允下这份差事，秦主任当即就会去跟校方汇报，而校方内部得知结果后大概也不会过多耽搁，立刻就会回复集团相应的对接人。也就是说，这个信息几经周转，很快就可以同步到许砚霖。然而直到晚上，许砚霖也没给他发来一条消息，大概这两周要跟他搭建内容框架的，是一团空气。

裴清麦路过客厅的垃圾桶时，发现里面还残存着前两天那张照片的灰烬，想了想，打算打包下楼拿去扔了。

“叮——”

电梯门打开，裴清麦正要进去，定睛一看，脚步一顿。

两平米的电梯里堆了三个大行李箱，一对夫妻牵着一个玩水枪的小男孩，看见裴清麦，不好意思地拉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挪，想给他腾出点位置。

裴清麦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空地，注意到电梯是上行，便摆摆手，道:“没事，我等下一班吧。”

女人看着他，语气抱歉:“好的，不好意思啊，我们是今天刚搬过来的。”

刚搬过来？

裴清麦随口问:“楼上吗？”

“是的。”女人笑着说，“2703，以后也算是邻居了。”

2703？那不刚好就是他家楼上。

“嘿——”小男孩玩闹着，手里的水枪朝上呲出一条水柱，喷溅在电梯的天花板。

“别闹了。”女人生气地拍打他的手。

电梯门合拢，裴清麦站在楼道等待。

……这孩子看上去比上一家稳重不了多少，不会大半夜又在他家天花板乒乒乓乓吧。

但转眼一想，裴清麦现在过的可是日夜颠倒的日子，每天午夜为了等待沈叙秋的苏醒，他根本不会睡眠。这两天他几乎都在凌晨三点时苏醒，于是只能等待天色蒙蒙亮时，裴清麦才能与他一同沉睡，然后一觉到下午。

沈叙秋的苏醒时间完全没有规律。比如今夜，仅仅凌晨1点36分，他便听见人偶蜷缩的地方发出窸窣的声响。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换了。自从裴清麦知道人偶真的能够复活，他便打算每日白天，都给处于人偶形态的沈叙秋换一套衣服。既是为了每天晚上都能看到鲜活不一的沈叙秋，也是希望不同的衣服，能够歪打正着触发他特定时期的记忆。

今夜，他搭着复古绿衬衫和米白色裤子，在床上醒了过来。沈叙秋夏日的休闲服大多以浅色为主，穿在身上，那种干净明媚的少年感尤其重。裴清麦看到他睁眼起来的那一刻，真的有点儿恍惚。总觉得他们是不是还在上大学，只不过今晚在外面玩过了学校门禁，所以裴清麦便不想再回宿舍，于是借住在沈叙秋校外租的房子里——大学那会，他们总是干这种事。

裴清麦怔怔地看着他，心想，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回到以前那个温柔阳光的沈叙秋呢。

沈叙秋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须臾，忽然歪了歪头，呢喃出一串数字:“220112。”

裴清麦眼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