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您最近是不是受失眠困扰很严重?”他说,“我刚才看见茶几底下,有一盒抗焦虑的精神类处方药。”
“……是。”裴清麦说,“那盒处方药是早期的,我已经停药很久了,最近翻出来是因为想参照药名重新进行购买。”
“我可以理解为您前期停药很久,但最近因为某些特殊情况,病症有复发的趋势吗?”
“……可以这么说。”
“那您目前有开始服用吗?”
“还没有,我目前还是以服用安眠药为主,如果后期药效作用不足,我再开始考虑服用精神类药物。”
中年警察点了点头,片刻,他斟酌着用词:“严重的焦虑症患者是不是会有出现幻视,幻听或者幻觉等症状的可能性。”
“……是有这种可能。”裴清麦回答,很快他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慌忙解释,“警官,您是怀疑我……?不是的,我没有,我真的听见了,我没有出现幻听或者幻觉。”
“裴先生,您别激动,我理解。”他说,“只是询问一下这种可能性,没有别的意思,您别多想,照顾好自己。”
“那我们走了。”中年警察说,又朝物业经理看过去,“经理,门锁麻烦您了。”
“好的好的,您放心,我来处理。”
警察离开后,物业经理毕恭毕敬地对裴清麦道:“裴先生,我已经联系我们合作的开锁公司了,对方半个小时内会赶来,我们给你免费恢复,您今晚要不先住酒店,费用我们报销。”
“没关系。”裴清麦疲惫地说,“我等门锁恢复好再休息吧。”
所幸后半夜并无其他异常,门锁恢复后,裴清麦将室内收拾好,将人偶和相框都放进书房,又给自己喂了一颗安眠药,再次回房休息。
翌日,裴清麦给程已打了通电话。
“怎么样?你妈妈好些了吗?”裴清麦问。
“唉,没其他事,就是这几个星期都没法走路,需要好好养伤。”程已说。
“骨折就是这样的,至少得歇三个星期吧。”裴清麦说,似是想起了某些往事,脸色苍白起来,“那你最近还能去学校上课嘛?”
“我家阿姨会过去全天陪护的。”程已说,“我没课的时候也去医院看看吧。”
“嗯,那还好。”
“你呢?还好吗?”程已说,“昨天许砚霖送你回去,没乱说什么吧?”
呵呵,都成疯狗乱咬人了。
裴清麦说:“没有。”
“哦。”程已道,想起什么:“那玩意你还留着吗?”
“什么?”裴清麦问,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哦,人偶吗?留着。”
“……我觉得,也挺好的,留着吧,谢谢你。”
“没事,你喜欢就好。”程已说。
裴清麦原本还想顺带说一下昨晚的“诡异”经历,想了想还是没开口,毕竟已经给警察造成麻烦了,虽然他并不认为是自己幻听的缘故,但因为实在没有找到有效的闯入证据,再多与他人谈及,倒有点故弄玄虚的意思。
挂了电话,裴清麦打算上网下单一个家用监控。
巧的是,刚说到“疯狗”,“疯狗”就来了。
许砚霖给他发来一条信息:“清麦,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对,没有控制好情绪。
“真的抱歉,你今天有空吗,我给你赔礼道歉。”
裴清麦连回都懒得回。
过了几分钟,就在裴清麦看好推荐准备下单时,对方直接打来一个电话。
“……”
裴清麦忍无可忍地直接挂断。
安静片刻,几秒后,消息提示栏弹出,提醒对方发来一条视频。
裴清麦蹙起眉头,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开了聊天界面。
是一个长达36秒的视频,画面很黑,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解地点开播放键。
声音滋滋拉拉地从扬声器里溢出,一股击打□□的沉闷声和痛苦的闷哼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来。屏幕里的画面先是晃动几下,几秒后定格,将前方不远处一个挺立的高大身影框进画面。
那人倚在暗处,侧身对着镜头,上身一件黑色连帽衫,下身一条黑裤,几乎要与身后浓厚的夜色融合在一起。他低着头,额前浓黑的碎发垂落下来。画面里,他一脚,一脚,又一脚,毫不留情地用力踹向蜷在他脚边的那个人。
“我是狗你是什么?”出口的话语冰冷,带着一丝凄厉的笑意。
脚下的力道更重,再一次狠狠踹向那人的腹部,对方痛苦得弓起身子,神志已然不清,只能凭着求生本能含糊不清地呻吟。
“吸饱血的蛆?”他轻笑一声,停下脚边的动作,屈膝半蹲下来,用力拽起那人的头发,“回去问问你妈,拿了我们家多少好处。”
“如果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一家现在都不知道在那条街上要饭吧?”
“我今天就是把你打死了,你们家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他松了手,许是指尖沾染上了对方的血污或是什么脏垢,他看了一眼,极为嫌弃地“啧”了一声。
他将手指按在地面蹭了蹭。
“蠢得要死。”
他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盒,咬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火星在暗处明灭,青雾从他唇间吞吐。
“哟,发这么大火呢?”
不知谁轻笑着说了一句,随即镜头晃动一下,将这个说话人框进了画面里。
“滚。”沈叙秋两指夹着烟,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地面上的人动了动,似乎有要起身的迹象,吞云吐雾的人再次抬脚踩上他的肩膀,将他狠狠碾回地面。
裴清麦瞳孔骤然一缩。
视频里的画面光线并不好,画质也很差劲,这个角度很明显是偷拍,如果是别人,兴许不会认出这人是谁。
可他是裴清麦,甚至不用看画面,单是这个声音一出来,他的心便能为之一颤。
这个人,是沈叙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