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麦从未见过这样阴戾的沈叙秋。
印象里,他从没见过沈叙秋发脾气,也没见过他抽烟,更不要说这样令人不寒而栗地折磨一个人。
裴清麦立刻给许砚霖发去消息。
“?”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
整整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应。
裴清麦没法,只得给他打电话,然而直到对面自动挂断,许砚霖也没有接起。
“……”裴清麦攥起拳头。
他就是故意的。
直到裴清麦第三次给他打去电话,对面才不紧不慢地接起来。
“喂?”许砚霖声音慵懒。
裴清麦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意思?”
他轻轻笑了一下:“清麦,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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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裴清麦坐在许砚霖的副驾驶。
面对裴清麦充满质问性的死亡凝视,许砚霖却只是靠着驾驶座椅,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那个视频到底是什么?”裴清麦咬牙问。
许砚霖嘴角噙着笑,开口时语气颇有委屈:“清麦,我好伤心,现在只有关系到他的事,你才愿意理我吗?”
裴清麦没说话,拧着眉头看他。
“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突然靠过去,“我们回到以前那样不好吗?”
越来越近的距离让裴清麦颇感不适,他烦躁地往后退去,后背抵在车门。
“我在问你话。”裴清麦说。
许砚霖置若罔闻,继续自顾自地说:“回到沈叙秋不在的时候。”
裴清麦仿佛被触到某处逆鳞,脸色一变,气得抬手就要推开他,然而手腕却被对方猛地擒住。
“别乱动。”许砚霖沉声道,先前玩味的笑容消失不见,眸光幽深。
许砚霖替他系好了安全带。
“你到底想干嘛?”裴清麦实在没有耐心和他周旋,“我不跟你走,我只是想知道那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曾想对方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句:“我跟家里人出柜了。”
“?”
“但是他们不信。”许砚霖苦笑了一下,“他们说是我不想继承家业和传宗接代故意说的气话。”
裴清麦说:“跟我有关系?”
许砚霖稀松平常地说:“你能不能假装我男朋友,跟我回家见一下父母,让他们相信我说的话。”
“?”
神经病吧。
裴清麦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同他交流了,许砚霖大概真的有些疯了,视频是什么,无所谓了,反正他只认自己心目中的那个沈叙秋,其他的,那都是放屁。
他正要解开安全带,指尖刚触碰到卡扣,许砚霖忽然发动引擎,一脚踩下油门,“轰”的一声启动汽车朝前驶去。
“你发什么疯啊?”裴清麦低骂道,“我不去,让我下车。”
“你不是想知道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吗?去了我就告诉你。”许砚霖说。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裴清麦回忆起视频开头的内容,沈叙秋大概是因为对方的侮辱性言语才没控制好情绪发生冲突的,“是那个人先辱骂他的,如果对方处处针对,对他进行人格侮辱,就算他脾气再好,再怎么退步忍让,也会有克制不住的时候,这很正常。”
许砚霖没有说话,半晌,裴清麦听见身旁传来阵阵难忍的低笑声。
裴清麦不解地转头看他。
“……噗哈哈哈。”许砚霖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笑穴,完全停不下来,整个上身都在颤抖,“脾气好?退步?忍让?”
直到笑够了他才停下,说话的时候气息都有些不稳。
“天,他不去拍戏,真是演艺界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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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的挣扎终是徒劳,裴清麦还是在许砚霖的充耳不闻下抵达许家。
推开许家大门,裴清麦看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人。
陆徊?
陆徊看见许砚霖,一脸惊喜地快步迎接:“阿霖哥,回国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呀?”
眼里只有许砚霖,等走到对方面前,陆徊才勉强瞥见跟在他身后的裴清麦,脚步一顿,一瞬间表情实在是……丰富。倒也不是厌恶,就是有一种“你怎么会在这”“怎么哪都是你”的意味。
“刚回来的。”许砚霖笑笑,拍拍他的肩膀,“你怎么来了?”
“许伯伯和徐阿姨让我过来吃晚饭啊。”陆徊说,不耐地瞥了裴清麦两眼,“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我倒也挺想问你,裴清麦心道。
“这么久没回来,跟朋友叙叙旧,正好一起吃个饭。”许砚霖笑着说,回手握住裴清麦的手腕,被裴清麦即刻不自在地挣脱,许砚霖手一空,回头看了他两眼,倒也没说什么。
这个动作落在陆徊眼里,显得格外刺眼,于是落在裴清麦身上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寒意。
“阿霖,你回来啦?”许夫人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裴清麦,目露意外,“诶……?”
她正在回忆,裴清麦已经微微颔首,尊敬地喊了声:“徐老师好。”
“啊……是小裴对吧?”徐令仪想起来,“好久不见了呀,最后一次见面好像是我指导你毕业论文那会吧?小裴,很优秀的毕业生。”
“谢谢。”
“我记得你跟阿霖还是同班同学,大一的时候你俩和小程经常一块出去玩。”
“你们现在还是很要好呀。”徐令仪说,“阿霖刚从国外回来,昨天我说要给他接风洗尘,让他在家里吃晚饭来着,他说约了你和小程在外面吃,非要出去。”
裴清麦垂下眼,没接话。
“所以接风饭只能安排在今晚了,阿霖说那他带个朋友回来吃。”徐令仪笑笑,“原来就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