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晨死了。

因失去妖丹而死。

死在玄清宫和另外两个仙门弟子面前。

失去妖丹后，纳兰晨再无法维持人形，被迫现出原身。她的身体渐渐虚化，最终成为一朵没了莲瓣、只剩花蕊花托、软绵绵垂在地上的莲花。

一朵没有生气的花。

阿久取了她想要的东西后，望了一眼不远处倚着木门的星野，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星野盯着她离去的身影，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今日的局，确是她和玄清宫几人合作所设。从这个局开始布置的那一刻起，纳兰晨便没了好好活下去的机会。就算阿久未能赶到取妖丹，仙门弟子将她制服，活着带回玄清宫中，囚禁逼问，也是个生不如死的局面。

还不如阿久出手，更为爽快了当。

可惜有些疑问，随着纳兰晨的死而被掩埋，不知终有一日，能寻到答案。

好在这些与她无关。

只是纳兰晨死前的那半句话是什么意思？去睡？取水？取水做什么？帮她复活？

星野咬着唇，怎么都想不出答案。

死亡带来的寂静将一切笼罩，压得院中人喘不动气。浓雾散去，月光倾泻，落得满地凄凉。

凶手落网伏法，盘旋在择安城多日的阴霾彻底被驱散。明明是件值得庆贺的好事，却无人欢呼雀跃，甚至连喜气都没有。

众人各怀心思，缄口不言。

方芙震撼于九婴的实力，手脚发凉，只想尽快返回玄清宫，将此事告知师门。她上前几步，吃力地弯下腰，拾起纳兰晨再无生气的原身，犹豫片刻，用手帕包裹着，塞到怀里。她看着被她请来帮忙的两个仙门弟子，连寒暄的心思都没有，挥挥手，招呼师弟师妹离开。

顷刻间，院子空落下来。

星野吐出一口浊气，伸了个懒腰，心情总算松快几分。抬脚的时候顿了一瞬，随手招出一只小小的火雀儿。她向前走，那火雀儿便在她的身侧跟随，闪闪发光，格外神气。

星野带着火雀向门外走，余光紧盯着火雀不放，看着它的身体越来越大，翅膀越来越舒展。等她走到月洞门外的树下时，那火雀已变成与前天夜里一般大的模样。

星野心下了然，挥了挥手，散了火雀儿，而后挑眉看向站在树下的人：“戏好看吗？”

言蹊拢着袖子轻笑：“戏好看，火雀儿也好看。可惜站的位置不好，不如你站的地方瞧得清楚。”

夜色深沉，这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像是谁家要出殡似的，格外显眼，生怕别人看不到他。星野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向沈谋院落的方向去：“那你慢慢看，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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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去了沈谋的住处。

本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沈谋的院子却灯火通明。星野没进去，站在院外的花丛旁，仰头看苍穹。

银月当空，繁星点缀墨色天幕。星河垂落，是千年未变的景色。星光随时间推移逐渐淡去，长夜渐褪，天光渐熹，天地万物蒙着一层雾蒙蒙的灰。

院门打开，有人从院子里走出。星野转动僵硬的脖颈，对上阿久平静中带着几分讶然的眼。

阿久垂着手，神色是许久未有的轻松。她走到她的面前：“你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