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复他:“即使能坚定自己的立场,只要父母还在,小孩似乎永远也不能真正独立。”
一叶孤州马上回了:“那说明这个小孩还没成熟到能说服父母的地步,他还算不上独立的个体。”
我翻身起来,坐在床上,直接私信一叶孤州。
“我的妹妹想去M大读研,而且还被录取上了。但我爸一直不肯让她去,说A国不安全,有种族歧视,还说妹妹这个专业去M大可能就回不来了。你说这是我妹妹没长大,还是我爸太过于担心她?”
一叶孤州问:“你妹妹读的什么专业?”
我回答:“计算机相关的。”
“那我就能理解你爸为什么不让她去了。从你提供的信息来看,你爸担心的都是一些客观存在的问题,你妹妹可能就是相信自己过去能保证顺利完成学业、并且不会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主观想法。”
“如果你妹妹想要说服你爸的话,就要给到一定的证据,证明去那里自己可以避免被这些客观问题打扰。当你爸能确认她给出来的答案能说服他,这才能证明你妹妹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家里也无需给她过量的关心。”
我醍醐灌顶。
只要让艾露提供最近A国对待其他国家留学生的态度,以及M大计算机专业学生的就业方向和情况,其实就能说服我爸了。
我赶紧截图发给艾露,告诉她说服我爸的方法。
然后一边更文一边等她回消息。
然而到了半夜十二点多快一点,艾露一直没有回复,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再打过去手机直接关机。
我叹了口气。这孩子,真的还只是个孩子啊。
爸妈的担心也不是白担心的。
周三早上我先去了一趟学校找导师。下午到零方的时候,陆易州的车已经停在了旁边的露天停车场。
这从国贸的课程论文我用的零方做案例,所以经常跑公司找叔叔要一些能用上的资料。
电梯停在法务部那层的时候开了一次门,我隐约看见了陆易州的身影。他似乎在和谁讨论什么,还没等我看清,电梯门就关上了。
在办公室和市场部来回跑了好几趟。傍晚我接到了陆易州的微信电话。
对啊,我还没他的手机号码。
“你现在在哪里,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我慌忙收拾东西:“我就在零方,你还在法务那层吗,我过去找你吧。”
“我现在已经准备下楼了,要不我在停车场门口等你?”
“好,我也马上下楼。”
我匆匆背起书包,跟老爸叔叔打了一声招呼,飞快跑向电梯间。
陆易州真的就在停车场门口等我。
他看见我还围着他那条围巾,毫不掩饰地笑了笑:“围巾保暖吗?”
我下意识摸了摸。“谢谢,真的很暖。”
我极力把自己的脸埋在围巾里。多日离开原主人,围巾早就没有他身上的味道了,但他留下的气息似乎还在。因为这条围巾真的比我戴过的任何一条围巾都要暖。
车里的音响飘着Oasis的歌,应该是他特意准备的。
我望着将黑未黑的窗外,不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
“今晚,要顺便在我家吃个饭吗?”陆易州开口。
我用力点点头:“嗯。”
“饿了?”他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看前面的路。
“嗯。今天用脑过度。”其实我并不太饿。
陆易州似乎加快了速度。
“听你爸爸说,你妹妹要去M大读书?”
“是的,但他好像不太想让我妹妹去。”我低着头,手在摩擦书包粗粗的布料。
“他好像,挺担心你妹妹过去容易被特别对待。”
“嗯,我能理解我爸和我妹妹的想法。但他们的争论点似乎一直不在一条线上。”
“怎么说?”
我把昨晚和一叶孤州聊天的想法说了出来:“因为我爸担心的是客观问题,我妹妹强调的是自己的主观想法。我妹妹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独立的孩子,但如果她能做出让我爸不担心的想法,说不定我爸就答应她去M大了。”
陆易州“扑哧”笑了一声。
我转过头问他:“怎么了?”
他摆摆手。“没什么,你说得……挺对的。”
然后他正声道:“所以你有把你的想法跟妹妹说了吗?”
“我说了,可我妹妹今天一天都没有回复我。”我有些丧气。
“没关系的。”陆易州安慰道,“她可能是一时在生气,但我觉得像她那样坚持自己立场的人是不会忽略每一条对她有用的信息哦。”
我“嗯”了一声:“但愿吧。”
车停在了固定的车位。
陆易州解开安全带,问我:“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背起书包,整理了下衣摆。
“有什么忌口的吗?比如辣的,或者是不吃香菜之类的。”
“没有,只要有肉我什么都吃。”
这倒是实话。加了香菜的肉我都能忽视香菜。
“好。”陆易州回答得相当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