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LU

我获得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事情要从周三下午，到零方公司，艾明跟我说起他女儿的事说起。

在等法务部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拿资料的时候，艾明忽然靠近我，一脸担忧地问道：“陆律师啊，你以前有没有认识的同学，在M大读过书的？”

印象中身边没有同学在M大读书，倒是昨晚有一个微博好友跟我说他有一个妹妹要去M大。

说起来也挺巧，这位微博好友正是雨蓑烟笠。可能是因为我微博和老福特不同名，他没认出一叶孤州正是草木深。

我回答没有。艾明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他扶着下巴，“我这女儿啊，平时倒挺明事理的，就是在读研这件事儿上老是钻牛角尖。今年她拿到了S大的保研名额和M大的offer，但她就是想去M大，说我们要是不同意她去，就不去参加S大的面试。”

“M大挺好的呀，怎么不给她去呢？”我问道。

艾明点头：“我当然知道M大好，问题是她读的这个什么计算机专业，去了Ａ国不一定能回来啊。”

巧了，雨蓑烟笠的妹妹也是去的M大计算机相关的专业。

而且也是和自己爸爸在这件事上闹不愉快。

理由都还几乎一样。

我相信这世间之大，巧合肯定存在。但相似度这么高，高到家庭结构都相似，谁和谁闹矛盾都一样，就应该不止是巧合了。

不过我也不能就此定论雨蓑烟笠就是艾雨。虽然俩人的名字里都带着个“雨”。

那雨纷纷的名字也带着雨，他总不会和雨蓑烟笠，或者艾雨是同一个人吧。

法务部的人看见我，意料之外全对我彬彬有礼。在里面咨询法务信息的时候，碰到了以前本科时期的同学兼室友甄晓。

我和甄晓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本科的时候他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参加社团活动，选的体育课和选修课都是同一门。他很早就知道我的取向，不过知道了也照样和我保持很好的关系。

后来我读研，他直接去工作。不过我记得他一开始好像不是在零方工作的。

“哦，我这是刚被挖过来的。”甄晓给我递了一杯水，“以前在零方的合作商那里当法务。今年零方和合作商做了一个协议，然后我就来这里了。”

他听说了我给零方打赢官司的事：“我就说你可以的。”

“嗯？”我喝了一口水，看向他，“该不会是你……”

“今年我来零方这边的时候，零方恰好就遇上了CORED的事情。我怀疑我来这里是小艾总授意。”甄晓不紧不慢地回答，“我一来到这里，小艾总就暗中示意我要对法务部进行大整顿，还问我有没有认识的同学在律所工作。我就想起了你。”

小艾总应该就是指艾明的弟弟艾境。

“我就说平白无故的，零方会找上我。”我恍然大悟，“我在看零方资料的时候，发现这家公司和我之前处理过案子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自己还有一个法务部。按照道理来说，有法务部的公司一般都不会再请律所的人帮忙打官司了。”

“怎么样，今晚请我吃一顿？”甄晓哈哈道。

我倒是想。

一个久未联系的大学好友，提高了我的胜诉率，涨了我的奖金，帮我上了法制报的头条，怎么都要感谢一下人家福星。

“要不周末怎么样，今晚刚好有约。”

甄晓大笑：“开玩笑的老友。我还得感谢你帮我一起整顿法务部呢。”说着，他又凑近我问道，“怎么，今晚跟男朋友约会？”

“不是！”我推开他，“现在还不是男朋友。”

“哦哟，有情况。”甄晓放下水杯，“办公室恋情？”

“不是办公室恋情。”我否认，“以后你就知道了。”

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我和甄晓整理了几份一式两份的资料。我拿起我那份，然后对他说道：“最终评估结果还要等你的事情办完了才会出来。这段时间我们可能会经常见面，下次来我办公室，我请你吃榴莲糖？”

“去你的，明知道我从来都不吃这个，”甄晓嫌弃了一阵，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也不喜欢吃榴莲味的东西啊，怎么，是那位改变了你的口味？”

“不是啦。”我要被他整笑了，“我一个后辈很喜欢吃，上次她开玩笑留给我的榴莲糖到现在还没吃。对了，这位小朋友以后就是你的合作伙伴了，你可得让着点人家。”

“诶，榴莲味零食爱好者！？”甄晓仿佛经历世界末日，双手捂住脸颊直接扭曲成世界名画。

和艾雨回家的路上，为了验证雨蓑烟笠和他的关系，我特意提起了他妹妹的事情。

“因为我爸担心的是客观问题，我妹妹强调的是自己的主观想法。我妹妹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独立的孩子，但如果她能做出让我爸不担心的想法，说不定我爸就答应她去M大了。”

这正是我昨晚帮雨蓑烟笠分析问题的时候给他提供的思路。

原来他真的是雨蓑烟笠啊。

我忍不住笑了。

艾雨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他说得挺对的。

原来雨蓑烟笠就是艾雨啊，原来他就是和我一起潜水，差不多时期开始追雨纷纷文的小男生。

我暗地里算了算年份，还真的完全符合。

认识他那会儿他还在读大三，三年过去了，今年的确正好读研二。

如果他在网上没骗我的话，除了喜欢看纯爱小说，现实当中也喜欢男性。

果然梦都是反的。

大早上担着个人字梯藏书这件事真的太没必要，白白浪费我的懒觉时间。

还让我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到了我家，艾雨一换完鞋就跑到冰箱面前。速度快到我刚关门他就指着冰箱贴。

“易州哥，今晚是打算吃酸汤肥牛吗？”他惊喜地看着我，嘴圆成大大的O型。

我把包放到储物柜里：“嗯，想吃吗？”

“这么冷的天，能吃到这个真的超棒的！”艾雨拼命点头。